萤为了他,先是假传圣旨,又暗中贬谪宣氏旧部,为他能制住宣驸马而安排好了一切。她一边向贵主保证他的忠诚,一边又撺掇他拥兵自重,如此行事,非忠臣幕僚所为,谢玄览不敢奢望贵主还会信任她。
谢玄览说:“为此,我必须回云京一趟,请驸马暂管军务,坐镇西北,免得宵小来犯。”
宣驸马闻言眼皮一跳,简直气笑了:“你这是打算回去造反,还要我配合你?”
谢玄览说:“你若不同意就算了,我一刀将你杀了,一样能回去,只是彼时西北无人坐镇,若外敌来犯,我泱泱国土将沦于敌手,你那些宣氏旧部也会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还望宣少帅……三思。”
谢玄览年少时,曾瞻仰过宣向翎凯旋归朝的风姿,引以为羡。
他知道宣向翎最在乎什么,从来不是驸马的身份,而是西州国土与袍泽生死。
宣向翎沉默了许久,终于做下决断,收刀入鞘,对谢玄览道:“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请说。”
“无论云京局势如何,给淳安公主留一条活路。”他说:“此为君子之约。”
谢玄览抱拳应下:“好。”
他离开后,宣向翎仍坐在灯下沉思。
其实他有些猜不透谢玄览的动机,也并不完全信任他。只是自己前来西州之前,曾得晋王秘密拜访,那时候晋王也同他做了个交易。
交易的内容是,等他到了西州,无论谢玄览提什么要求,他都要答应。与此相应,晋王答应为淳安公主除去谢氏等一切阻力,拥趸她入主东宫,将来登基为皇。
宣向翎心想,晋王与谢玄览之间,似乎有什么旁人难以悟透的关联。
*
谢玄览整军备马,煽动军心,三月底,率三万精骑向云京开拔,十万步卒殿后。
从萤与阿禾被他关押在“囚车”里,作为“贵主的走狗”、“掣肘西北的奸佞”,被一同押回云京,向朝廷要个说法。
说是囚车,其实只在马车外焊了铁栅,里头宽敞可以走动左立,一应茶水食物具备,只是不许她俩随意下车。
从禾又气愤又憋闷,嘴上连起两个火泡,从萤却安静处之,一封接一封地写信,请人递呈给谢玄览。
可惜无论她在信里如何好言相告,谢玄览既不来见她,也不给她回音。
“他好大的气性!还是晋王姐夫好,从不欺负阿姐!”
从萤捏着信纸苦笑了一下:“他这可不是气性。”
从禾问:“那是什么?”
从萤答:“是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