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寂静紧张的云京城楼上终于有了动静,几个军官模样的将士簇拥着一位身披戎装的女将出现在了城头垛口之间。
谢玄览仰面对那女将道:“贵主殿下叫本帅好等,是战是降,尔等还没有商量出结果吗?”
淳安公主厉声叱他:“谢玄览!你狼子野心,竟敢弃边事而窃国!枉本宫在父皇面前荐举你为帅,枉朝中臣僚押上名节为你作保,你如此不忠不义不知羞耻,就没有半分心虚和惭愧吗?”
“心虚?惭愧?”
谢玄览驭马在原地踏了两步,手中马鞭向后指着从萤,高声说道:
“贵主殿下当众举荐我,以彰外举不避仇之朗朗胸怀,暗中却请圣旨杀我,又遣此小人入西州撺掇反我,这便是贵主所说的仁义?”
淳安公主说:“信口雌黄!当日拟写圣旨时,朝中肱骨之臣皆在场,其中包括你父谢患知。大家看着圣旨写成押印,金绢朱字封你为西州统帅,怎会有假?本宫何曾请
圣旨杀你?”
谢玄览冷笑一声,取出圣旨抛给亲随:“念给贵主听听。”
亲随高声宣读圣旨,其上的内容果然是要宣至渊取谢玄览而代之,即刻将他槛送云京问罪。
淳安公主愣住了,她竟对此完全不知情!
“倘若贵主无辜,”谢玄览说,“那便是这位钦使居心不良,篡改了圣旨,是不是?”
淳安公主的目光落在从萤身上,隔着一箭之外的距离,只能看见她伶仃的身影,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姜从萤篡改圣旨……怎么可能呢?
淳安公主微微向前倾身:“你疯了吗,旁人也许会害你,但她绝不会对不住你!”
谢玄览说:“别打量我诸事不晓,姜钦使身为晋王妃,又为贵主效命,她心里只有贵主和朝廷,从未对我念过旧情。”
他声音高亮,使站在城楼上的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晰:
“自姜钦使入西州军营以来,她一边逼我激进出战、榨取军功,一边又防我如防贼,趁我出战在外时打击我的亲随,抬举她所谓的朝廷忠臣。”
“她每隔两三天就要写信给晋王,将营中军务事无巨细地报备,便是派往敌营的探子,也没人像她这样疑心!”
“这样的钦使,坏我军气,乱我军心,又以谋反之罪陷我,我走投无路,只好拘押此人,亲自来云京问一问,她这样做,究竟是受人命令,还是出于私怨?”
淳安公主心头十分茫然。
她倒是听宣驸马提过,宣至渊从西州来信,暗示她举荐的这位钦差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