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钱,若能通习算术,也算术业有专攻了。
季凤听了,又是向往,又是踌躇起来,说:
“都说女娘读书无用,他们儿郎读书习文是为做官的,我们读书为什么?”
季胥点了点她的脑袋道:
“听谁说的这些糊涂话,能学会识字算术,日后倘若出门在外,用处大着呢,不说远的,就说盛昌里的甘家,他家小女便在书馆读蒙学,无用人家可会千方百计送进去?安生歇家里岂不省事,小珠说是不是?”
季珠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季胥知道这小的好说,便又向季凤道:
“凤妹学会算术,日后数钱,自己做生意,都不在话下。”
听的季凤眼生光亮,想了想,不禁挂记着家里,说:
“若我和小妹都去了,家里该没人拾柴禾、割牛草,哦,还有喂鸡、烧水……”
一数起来更是放不下了,说:
“还是让小珠去,家里离不了人。”
到底年幼失恃怙,跟个小大人似的,虑到的多。
这些季胥已有打算,道:
“这些不用凤妹操心,家里日后便买柴禾也使得,左不过费些钱,却也省事,家里豆腐肆能挣上钱;
至于牛草,不割便是,这牛白日在都亭吃饱了,早晚喂些豆渣,我再寻本固里看哪家有草料卖的,买些回来囤着,隔三差五给它换着吃;
那四只鸡,早上喂了,将食槽添满了,留给它们一整日慢慢啄,傍晌回来再喂一道,这样也使得;烧水这样的活计,也是傍晚的事了,与去书馆不相干的。”
又一一解了季凤的担忧,笑问道:
“凤妹只说想不想去,旁的有阿姊呢。”
“想。”季凤红着脸嗫嚅道。
“嗳哟,蚊子似的,听不见。”季胥故意闹她,俯身将耳凑去。
“想!”季凤便大着嗓门向她耳朵。
季胥转而问季珠,“小珠呢?”
季珠点头,乖声道:“想!”
季凤笑道:“她自是想的,从前我们在牛脾山翻野菜走远了,还到过那书馆附近呢,里头的学生捧着书卷摇头晃脑,把她看得眼都直了,一路都跟着背呢。”
季珠说着便摇头晃脑起来,学舌背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将人逗得捧腹,季胥同时也庆幸,这个年岁送去启蒙,正值合适,没有蹉跎了她对诗的好记性。
既已说定去书馆启蒙,那笔墨简砚的用具自然得置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