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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暗的观察了,这曲管事也是这里头的话事人,因此素日对他多有殷勤奉承,这会连忙卸了背笼过去,
“曲管事何事吩咐?”
只见曲管事将她领着上了石阶,田氏在这这么久,总是在洞内弯腰驼背,还是第一次站这么高,能将这地下冶铁的景况收入眼底,心下不禁生出再难出去见到女儿的悲感。
到了半壁的洞室内,乍一见人,扑过去涕泪一把的哭嚎:
“是我的胥,我的阿娇……杀千刀的贼啊!让我母女多少年未能相见。”
把手在她脸上摸来摸去,拉住看了又看,“高了,也瘦了,一日吃多少饭?”
弄的季胥也抛下两行泪,说:“阿母才是瘦了,在这折磨人的鬼地方折磨,阿母受苦了。”
说到这鬼地方,田氏警觉起来,掖了掖泪,觑了眼后头那明显贵人装束的二爷,拉过她悄悄问:
“阿母只担心你们姊妹要没米作炊了,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如何来的这处?”
季胥将自己在宫中三年,田氏不在的这两年,发生的事,删繁挑简的说了,又问了田氏如何被拘在这处的。
这里母女俩正说家事,忽听轰的一声雷响,脚下的地都震了震,不仅她们母女,就连榻上的二爷也起身向外面那高台去。
只见一座高炉炸作七八份,四周的地塌陷了数尺深,沸腾的铁水和流星一样四处飞溅,有的落在人身上,地面那些矿奴吓的四下惊走。
然而脚上戴了镣铐,并不能疾行,加之有铁官鞭挞在他们身上,喝令道:
“安静!安静!奔走者挞五十鞭!”
地下的骚动渐渐的止住,地上两个矿奴的痛吟也显现的越发凄惨,只见他们身上被铁水灼中,一个在脸,一个在身上,痛的在地上打滚。
“二爷!玄武炉炸了!”
曲管事上来时,二爷已经在下楼了,早在那高炉爆炸时变了脸色,知他阳奉阴违,指着他骂:
“豚人!你究竟是个驴脑袋!炉内冷热不均,炼料久悬而不下,中心烧空了,悬料跌进沸腾的铁水中,如何不炸!”
曲管事丧着脸说难处:
“老爷的令,若这批东西制不出来,奴婢只能提着项上人头去见,这才片刻不敢停。”
见二爷亲自去,忙的跟上劝阻,“二爷别过去,当心被铁水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