髻。
“夜香!倒夜香咯!”
田氏将屋里的尿桶提了出去,迎面碰见外头收夜香的老媪,她独轮车上两个大桶。
“替我倒?有这么好的事?”
田氏一问,才知要收钱的,摆手说不要,仍旧自己提了,倒去街边公用的茅房了。
这茅房围墙一丈二高,内里像一个个的漏井一样,平旦时分,已经有桑树巷的居民提了裤子从里头出来了。
这安陵邑的闾里间传出一些起床的动静,田氏回来挑了对桶,到附近的水渠池里去挑水吃。
据昨日那驵侩说的,这长安有八水绕城,除了有郑国渠、白渠这样灌溉农田的水渠,渭水边上,还有一条几万劳力修建的漕渠,用以漕运,输送全国各地的粮食用物以供给长安。
如今那漕渠,津口已经驻船了,佣工们搬扛的卸货。
除了这漕渠,还有纵横交错的水渠,将长安附近的沣水、灞水、浐水、交水等八条河水连结互通,供给长安城内的用水。
像长安西南方向的昆明池,就是一个人力开凿的蓄水池,外接交水,内有两支水渠通向城内,一支流向沧池和太液池,专门供给未央宫和长乐宫的用水;另一支则穿城而过,以供城中百姓用水,当然,一些贵族家宅中也另凿有水井,比水渠取水要方便的多。
“二环”的安陵邑附近,也有个接通水渠的大蓄水池,有专门的水令看管,若自己挑水,一担水三个钱,也有专门的挑水工,替你挑到闾里小巷,不过要按脚程,额外给人家几个水钱。
田氏膀子有力,可不舍得费这份钱。
“水来了,让一让,让一让。”
只见她撸起袖
子,挑了满满一担水,到家里一滴都没洒出来,向着水瓮倒了,就开始忙活朝食了。
用她的话来说,这大都邑瞧着是哪哪都比乡里好,就是什么都要钱,就连一滴水,一根烧火的木头,都得使钱去外头买。
厨房放的这一担柴禾,就是昨日买的。
一个月的薪水钱都得好几百。
她量了糯米,将路边摘的乌叶捣成汁,一起蒸出来,呈现出好看的黑紫色。
趁热在一块方巾上摊开,煎上鸡子饼包在里头,另搁了自己腌的胡瓜酱,吃起来外糯内香,酸辣脆爽,她们管这叫卵秫,尤其季胥小时候爱吃她做的这个,不过那时候穷,背着君姑才能偷偷的给她做一回打牙祭。
院里凉爽,季凤挨个的在外头给季珠、小幺梳头,问道:
“阿母,阿姊呢?”
“才刚忙忙的出门了,要去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