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躺下,闭上了眼睛,时间也安静了下来。
他躺在这里,尽显出五官轮廓线条的完美,就像无痛无惧的木偶泥塑。俊美无俦的青年仿佛化成了这栋建筑的一部分,是和陈旧时光一起埋葬的神像。
但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眸里是木塑神像不可能有的冷意。
秦封手指下移四寸,轻轻敲击了三下毫无凸起的床格。
啪嗒
暗格开了,里面存放的东西少得可怜。秦封从暗格取出了一个软皮封面的黑色本子,一支羽毛笔,和一个六面骰子。三件物品上还残存着另一个人的稀薄气味。
秦封打开本子,每一页都是干净的纯白色,没有书写的笔迹也没有凹凸的刻痕,仿佛嘲讽着不怀好意的来者。
秦封哂笑了一声:本子的主人有着充分自信,信任自己记忆力绝佳的大脑胜过脆弱的纸页暗格里的东西没有任何实际价值,也许,只是对房屋主人有不同寻常的纪念意义。
秦封收起这三样无价值的东西,穿过起居室的光屏向前方走去。那夹杂着冰冷呆板气息的房屋被甩在身后,前方的道路又变成了长长的甬道。
通过了甬道的三道验证,真正的实验室大门在秦封面前开启。
翻阅远冥星基地资料后有的模糊猜测,在此时此刻得到了确认。
秦封心中的嘲意变成实质:今天之前,我确实有点嫉妒你。
嫉妒这个人和沈言陌有过漫长的相处。
嫉恨这个人会让沈言陌念念不忘数年追寻。
让omega乖软下来的,究竟是交融信息素的爱意还是看到相似眉眼的抱憾愧疚。
但我现在不生气了。
实验室大门洞开,在秦封面前的,是密密麻麻的巨大玻璃罐子。
它们有的是泡在营养液里握拳的婴儿,有的是两三岁的孩童,有的是四五岁的小孩数千个玻璃罐里,生物或痛苦或微笑,有的丑陋不堪、有的肢体残缺、有的初具人形也有的堪称清秀。
实验室里挑战常人伦理底线的一幕,秦封没有怜悯悲愤也没有呕吐恶心。
数千个基因工程劣质品的存放处,距离那幢房屋只有500米的直线距离。
这或许是建造者扭曲的善意,更是某种暗示。他和它们,都是一样创造出来的孩子。
这样的人生,束缚无趣到有些可悲了。秦封就像在给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人判言。
言语如刀,一刀斩成了两段过往。
帝国大皇子的十三年时光倏忽远去,而十五岁的暗火之刃从黑暗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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