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叫那人厌他。即便是十命问及此事时,他也只是否认。
可十命太了解他,很快就戳穿他,斥道:“祝风,你糊涂!”
这话半点不错,祝风道:“那就一直这么糊涂下去,叫他永远不要知道。”
十命道:“你以为我不说,就瞒得住吗?”
“瞒得住。瞒得住的。”祝风以一种像是在劝人,又像是在劝自己的笃定语气说。
十命忍不住骂他“自欺欺人”,他就低下头去不说话了。十命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道:“此事,我就当不知道。”
“嗯,谢谢你。”祝风低声道。
祝风以为,只要他小心一些,克制一些,不叫那人察觉,永远是师徒也好。
但人仿佛天生就是贪心的,他们在见光的地方做着师徒,妄念就会从隐秘阴暗的角落生出来,任你怎么反抗都会动摇。
被撞见那不堪的一幕时,祝风怀里抱着令更的衣袍,整张脸都埋在里面,怔然抬头时,他迷恋的神情甚至还嵌在脸上,就这么被来人看了个全。
师徒二人,一个赛一个的震惊。
祝风在桃花下跪了三日。桃花下的府门也跟着闭了三日。有好热闹的仙来瞧,无一不是吃闭门羹。
令更心中有气,却终究见不得这个徒弟受苦,在屋里坐了三日,便出门将祝风领了回去。并且在心下打算,寻到个时机便将祝风送走。
这对师徒心思一样,祝风也认定令更不会留他,便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平日里闷着一张脸,如今就更闷了,话也没几句。令更回头看见这样一张脸,赶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再等一日,再饶他一日。令更这样想着。
岂知一日复一日,永远也没有尽头。祝风还是像尾巴一样跟着他,刻意冷着脸,仿佛改邪归正,清心寡欲似的。
令更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心里也就更软了。
罢了。罢了。令更终是没忍心赶他走。
千般无奈,万般不忍。
有些事不挑到明面上说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也很好。况且凡人一生不过百年,他已飞升,总是要看着祝风走的。
但令更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天会来得那样快,那样猝不及防。
祝风浑身是血倒在他身上,四肢见骨,胸前的血窟窿贯穿后背,脸惨白和死人无异,仿佛只剩一点脚尖还没踏进阎罗殿。他来不及想那么多,一心只想救人,仙气源源不断渡过去,把自己耗干了也只是勉强吊着祝风一口气。
他将祝风安置在一个聚灵阵中,打开界门,独自返回仙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