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欲微一抿唇,道:“睡不着,突然想起来你的伤,就来了。”
顿了顿,他又说:“你在斥仙台伤得很重,我有些担心你。”
这话十分管用,裴顾不抓他手腕,改去就势握住他的手指,但依然保持着平躺的姿势,祝欲的手便避无可避地放在他身上。
祝欲以为他是信了,却听他冷不丁地道:“我不信。”
却不是个警惕人的语气,反而有点嗔怪的意味,仿佛在说“骗我”“搪塞我”之类的话。
祝欲对他本就有愧疚,最见不得他这个样子,立刻就投降了。
“其实……其实我不是来治伤的。”
祝欲心一横,道:“我只是这些时日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想起我们之前都是住在一起,就算我忘了事,也不该这么见外。既然是道侣,那就应该睡在一起!”
最后一句,他愣是说出了指天发誓的气势。
裴顾看着他,片刻后道:“嗯,我也这么认为。”
说罢,主动让出里面的位置。祝欲话已经说出口,只好翻身上榻,还没躺好,裴顾已经侧过身来,但也没做什么,只是勾着他一缕头发把玩。
祝欲却觉得脸热,仿佛被摩挲的不只是他的头发,而是别的什么东西,立刻便转过身去变成平躺。
虽然他确实想起来一些事,但有关他和裴顾的过去,其实想起来的并不多,什么住在一起的话全是瞎扯。此刻真躺在一起,他全身上下都紧绷着,像一尊硬邦邦的石像,直直地躺着,睁着眼,却紧闭着唇。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叹息:“祝欲,你怕我。”
这话不知道怎么就戳得祝欲一激灵,他立刻转头道:“没有!”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怪异,但还是侧过身来,继续说:“我不怕你,裴顾,我不怕你。我只是……只是……”
他垂眼想了一会,没想明白,但还是抬眼去看人,语气认真地道:“我忘了很多事,你在我这里还不完整,所以,在你面前我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很无措,但是裴顾,我真的不怕你。我保证!”
裴顾望进他明亮的眼眸,将勾在手中的那缕头发送至唇边,很轻地落下一吻。
“嗯,我知道。我什么也不会做的。”他轻声说。
祝欲心里忽然有什么清凌凌地响了一下,他看了裴顾一眼,便低下头去,小声道:“其实,你就算做了也没什么。”
尽管他觉得,那等同于将自己的一切脆弱和命门都交付给另一个人,但如果这个人是裴顾的话,他大抵还是会无法拒绝。
裴顾问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