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业狱裂隙的一角时,祝欲感到手指被握得更紧了。
他这才抬眼,在灼热的风雪里看向裴顾。
裴顾也正望着他。二人都没有说话。
祝欲知道自己这样很反常,但百步外就是业狱,横贯在深深峡谷中的裂隙,隔着百丈高都能感受到怨煞之气。过去那些画面和声音再度涌来,让他觉得喉咙发紧。
可他又怕裴顾瞧出什么,喉间滚了几下,还是尝试着开口说话,想缓解一下当前的气氛。
“我……”才只说了一个字,他就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混沌不堪,浆糊似的,根本不足以让他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裴顾很自然地接了他的话:“怎么了?”
“没怎么……”祝欲低下头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慌忙抬头,“不是!有怎么!我想说……嗯,我想问,其实,你……我……”
祝欲挣扎半天,仍然说不出一句逻辑通顺的话,他捂住了眼睛,缴械投降似的叹了一声。
“好吧……对不起,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业狱中的那些事,他不想说给裴顾听,想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反倒把局面弄得更糟糕,自己也更窘迫了。
却在他无措之际,头顶忽然落下来一只手,按着他的脑袋晃了几下。
“……”
这是他当时教裴顾安慰明栖的法子。
他当时教得起劲,现下这法子落到自己身上又是另一种意味,他听见裴顾说:“别怕。”
“没有怕……”祝欲捉了他的手,还是不敢与他直视,“只是这里的怨煞气息太重了,我不习惯,这没什么的,我也没有怕。”
他小声说着,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脸色惨白。说的话也完全经不起推敲,他在业狱待了这么久,烈火灼烧,怨煞诘问,剥皮削肉,全都受了个遍,何来不习惯之说?
裴顾静静凝望着他,握紧了他的手:“我知道业狱是什么样,也知道你会经历什么。所以,祝欲,不要害怕让我知道。”
“你知道?!”祝欲怔然抬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裴顾道:“嗯,我知道。”
想到天墟里流玉精变幻的那些事物,祝欲道:“可你不是在天墟,怎么会是业狱……”
话说半截,他突然瞥见裴顾颈上的锁链。
那锁链上锁着万千怨煞,可天墟里没有怨煞,业狱里才有。
裴顾真的进过业狱!祝欲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
业狱里是个什么境况,他亲历过,自然是千般不愿裴顾也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