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机油、金属以及周见星身上干净皂角混合着淡淡汗意的气息。
温令仪强迫自己坐到宽大的书桌前,打开电脑,处理堆积的工作邮件。
剥去“温太太”的伪装,她的身份是备受瞩目的艺术策展人。
屏幕上是即将开幕的先锋艺术展方案策划:艺术家背景调研、作品保险估值、场地灯光布局、vip客户名单筛选、媒体通稿润色……
做过太多遍,每一项工作她都处理得精准、高效,无可挑剔。
指尖在键盘上翻飞,用严谨优雅的措辞回复邮件,字斟句酌地进行方案调整。
这是她赖以生存的“人设”——出身名门、品位卓绝、能力超群、优雅从容。她的家族需要这份荣光,社交圈认可这份价值,她也习惯了用这份完美无缺来包裹自己。
然而,内心深处,时不时就会有一股巨大的厌倦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这些所谓的“艺术”,有多少掺杂着资本铜臭和投机者的算计?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又有几个真正懂得作品背后的灵魂?
日复一日的觥筹交错、虚与委蛇,就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华丽假面舞会,而她,是舞池中央最耀眼的提线木偶。
无聊透顶。这个念头突然清晰而尖锐地刺破她完美的表象。
温令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桌中央那台安静的古董写字机。刚才周见星俯身在这里,鬓角渗着细密汗珠,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些精密的齿轮和杠杆。
某种意义上来说,温令仪甚至还挺羡慕周见星的,她能体会到周见星对于自己的工作发自内心的热爱,虽然在大众眼中维修只是一份微不足道的工作。
什么是热爱呢?她没有热爱。
温令仪指尖仿佛还残留握住周见星手腕时,那肌肤下蓬勃跳动的脉搏触感,鲜活得要将她刺伤。
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她在自己气息笼罩下,那一声压抑的、带着颤音的轻哼。
眼前更是清晰地浮现她耳廓上那点被自己唇蜜刻意沾染的、在阳光下亮得惊人的印记,以及最后落荒而逃时通红的、仿佛要滴血的耳朵……
周见星怎么每次离开的时候都像在逃跑?自己又不会吃了她。
工作的时候,除了工作以外的任何一件事都变得特别有意思。
跟周见星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头般在温令仪脑海中反复播放,带着惊人的清晰度和难以言喻的感官冲击力。
她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转向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