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底最黑暗的深渊轰然喷发。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有事?”她的声音应该比西伯利亚永冻土层的寒风更刺骨,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冰碴。
“令仪……”
祝扬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生厌的熟稔和虚假的亲昵,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那场血淋淋的背叛。
“我儿子出生了。我想……请你做他的干妈。”她顿了顿,用一种轻松口吻继续说道,“你看,家族的任务我都完成了,结婚,生孩子,现在我自由了。”
听起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像完成了什么了不起使命。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了?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
这五个字,狠狠地、精准地捅进温令仪心脏最柔软、也最鲜血淋漓的旧伤口。
那个将她全心全意的信任、毫无保留的爱意,连同她对爱情本身的所有幻想碾得粉碎、踩进泥泞的“以前”?
那个让她从此封心锁爱,走进无爱的婚姻的“以前”?!
祝扬怎么敢?!怎么敢幻想一切还能回到原点?!
毁灭性的怒意瞬间冲垮温令仪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优雅、所有的克制。她甚至清晰地听到了脑中那根名为“教养”和“风度”的弦,发出“嘣”的一声脆响,彻底崩断。
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犹豫,更不需要任何虚伪的修饰。
一句淬炼着她最深恶毒、凝聚了她所有恨意的话语,直接刺向电话那头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祝扬,你去死吧!”
每一个字,都沾着从她结痂的心上重新渗出来的血腥味。
话音未落,温令仪已经狠狠地将手机摔了出去。
手机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祝扬令人作呕的声音消失了,但被强行撕开的、血淋淋的过往,被背叛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剧痛,被践踏尊严的屈辱感,却像浓稠的、带着毒性的黑雾,瞬间弥漫开来。
疯狂地吞噬、污染了周见星带来的所有旖旎、暗涌和让她片刻沉溺的温暖。
温令仪刚刚还因监控画面而微微发热的身体,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因掌控猎物而带来的变态愉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疲惫,和比北极冰原更深、更绝望的冰冷。
仿佛刚才那个因周见星而心绪起伏的自己,只是一场荒谬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