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没有人睡过,岳珺应该早就醒了。
他自言自语:“现在几点了?”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耳朵连自己的说话声都听不见。昨天的时候, 他的右耳还能听到些微的声音,现在却只有一片死寂。
明明睡得很好, 他仿佛飘在暖暖的云端,身躯被温柔包裹,久违的酣眠让每一寸筋骨都舒展开。睡着的感觉让他想起修行世界中在月宫的时候,月君对他用了入药的香,让他睡得很舒服。
果然,这种舒服是有毒的。
宜年轻叹一声,默默洗漱完毕。推开房间门后,他看见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今日的早餐,白粥和清爽小菜, 很适合病患的饮食。岳珺早已坐在桌前, 见他出来便扬起温柔的笑意,问:“睡得好吗?”
宜年听不到声音, 但从他的口型猜出了问候, 便微微颔首示意。
“还可以……”宜年苦笑一声,坐了下来,“就是耳朵的问题似乎加重了,我现在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岳珺的笑容立即凝固在脸上, 他没想到宜年的症状还能加重。他起身坐到宜年旁边的位置,拉住宜年的手腕,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问:“你还有别的不舒服吗?”
宜年疑惑地看过去,岳珺这才用手机打字又问了一遍。
宜年说:“倒没有什么不舒服,感觉很好。昨天还有些劳累,今天起来神清气爽,唯一的遗憾就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岳珺实在着急,立即按了紧急呼叫铃,让医生提前过来查房。宜年见状,只得迅速将早餐吃好。
没多久,病房门被急促推开。为首的老专家带着四五个白大褂鱼贯而入,推着装满仪器的诊疗车,阵仗之大让宜年不自觉地有些紧张。他赶忙点开手机上的语音识别软件,他听不见,只能借此看懂别人说的话。
今日本来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但宜年的病情进展比想象中更快,专家向岳珺提议:“总之,器质性病变暂未查出,如果不是别的问题导致,我们这边只能按照突发性耳聋来治……”
岳珺也没想通宜年这个病症的缘由,他这个项目开展以来,上百名志愿者中出现副作用的案例他都烂熟于心。其中最多不过是精神萎靡、短期记忆模糊、失眠焦躁这类轻微症状,在足够的休息之后就能够完全恢复,目前其他志愿者中没有出现过五感受损的情况。
他用笔记本电脑反复翻看实验数据,从理论上来说,志愿者受影响仅有大脑颞叶的浅层区域,根本不可能波及到听觉神经。但眼前的事实却残酷地摆在面前,宜年出现了听力完全丧失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