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过来,见到旁边的宁采臣和燕赤霞神色正常。这兰若寺内虽然枯败,但至少一夜安稳,没有什么鬼怪来袭,平安无事。
他捂了捂胸口,道:“不好意思,我睡得太熟,没起得来。”
他想起来了,自己正欲前往长沙府赴考,与同窗宁采臣结伴而行。不料在山中迷了路途,幸得道长燕赤霞出手相助,三人才在荒寺中将就了一宿。
燕道长目光如电,虽言辞不多,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浩然正气。翌日清晨,他亲自引着二人寻回国道,便要拱手作别。
裴宣连忙上前一步,郑重施礼:“道长请留步。昨夜若非您仗义,我二人只怕要露宿荒山。不知道长仙踪何处?待学生与采臣安顿下来,定当备上薄礼,以表谢忱。”
燕赤霞闻言,脚步微顿。
“贫道云游四方,居无定所,只怕误了二位寻访。”他自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白玉,形似初破的蝉蜕,脉络纤毫毕现,“此物随我多年,今日便赠予裴公子作个信物。”
他将玉蝉轻轻放在裴宣掌心,指尖触及之处竟有暖意。
“待我闲暇,自会凭此物寻你们一叙。”
裴宣不敢收这样贵重的礼物,但不待他出声,燕赤霞便快速离开。
后来他与宁采臣参加了乡试,他一举得了会试资格,可惜宁采臣没中,回乡娶妻从商了。他要等四年才能进京参加会试后,他便修书与父亲裴严,拿到了举荐信到济源延庆书院学习。
原本他便是济源人,这次算是回乡,他身体又不好,怕路途上有什么意外。但舅家不待见他,他又不肯受乡亲接济,便只能一人独行。
才上路,便遇上了燕赤霞。
裴宣一阵恍惚,将胸口挂着的玉拿出来,温温热热的,似有些闪亮。
“过了这么久才来找你,你不会忘了我吧?”燕赤霞笑着朝他走近。
裴宣微微愣住,道:“没有,燕道长,当然没忘,只是小生这刚刚上路,来不及招待,实在惭愧。”
“别叫我道长,我已不做那一行了。”他说。
裴宣愣愣地看他,见他面貌变了不少,剔了髯须,竟然是少年模样,看着不比自己年岁大多少。大约是平日做多了重活,四肢健硕,像是村头那些爬树翻墙,一身使不完的牛劲的毛头小子。
“……赤霞兄,敢问如今在何处高就?”裴宣脚下步子未停,侧过头与他搭话。
“别再叫我燕赤霞,早已改名了。”那人并行在他身侧,身形挺拔,恰比他高出半个头,声音里带着山风般的清朗。
裴宣从善如流:“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