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级指挥……比如有线人线索却不报备,突然出现在案发现场,比如不按照流程走访,而是混入群众套话,比如一个人去抓嫌疑人,一个人跳水捞证物——”
“如果我把这些写在报告里,如实禀告饶局,你觉得他会不会拉你回去继续写材料?”
“……”
车厢内一片安静,季银河默不作声,唇线绷紧。
她知道有些事她确实做得激进了些,可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什么事都按照既定流程,那现在李国萍人都要出江潭了。
再说,她虽然行事出格,但每一次都把问题给解决了,并没有落人口舌。
“说话。”唐辞瞥了她一眼,语气严厉,“平常不是挺能说吗?”
季银河咬住下唇,挺直腰板。
搁平常,哪怕是饶局,她说不定都敢反驳两句。
但唐辞毕竟是队长,谁她的直属上司,县官不如现管,她又人微言轻还在实习期,把他得罪了,往后就别想在江潭破案,献身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继而实现她伟大的人生理想了。
“嗯。”季银河同志终于蚊子哼般吐出句,“我的错,下次注意。”
大吉普驶进热闹的江潭市区,炽热明亮的阳光照着四牌楼天桥,红灯亮起,唐辞踩下刹车,长长叹了口气。
“前几天我去省厅参加培训,专家们说,国家现在把社会治安管理工作看得很重要,83年严打过后,上面愈发要求对刑事侦查进行系统深入的研究,形成科学合理严谨的工作体系……这也就意味着,未来刑警工作可不能瞎推理,每个线索必须脚踏实地,人证物证口供俱全,才能最后定论。”
他语重心长地说:“我看见了你在黑板上梳理的线索,但猜测占了大多数……小季,查案不是靠做梦,证据链才是铁道理,我说的,你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季银河试探着问,“所以唐队,我还能继续办案,对吧?”
“……”
唐辞将车停在梅清苑小区门口,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神情。
“对,好不容易招来一个专业人才,不让你办案,还能让谁?去吧,小季同志。”
*
虽然挨了顿敲打,但有了唐大队长最后这句话,季银河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她蹦蹦跳跳进了小区,语调悠扬地跟坐在门口剥毛豆的陈妈和花坛边看报纸的吴叔打了招呼。
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见三楼窗户大开。
老季探了个脑袋出来,一边吃瓜子,一边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季银河若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