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有点犯傻了,苏轼现在才那么矮一点儿呢,就是来了也看不到啊。
扶苏敲了把自己的脑壳。却听百姓中有人突然大喊了一声“官家”,像是湖面炸开的水花,传染般地让周围的人一起跟风,一声声“官家”喊得此起彼伏。
人浪声聚集起来十分具有穿透性。至少他们进了大相国寺的禅房后,还能听得到五六分。扶苏伸开双臂,示意官家抱起自己,又凑到人耳边:“这招效果很好。”
仁宗:“……?”
他露出了不理解但礼貌的微笑。
诶?什么??
扶苏大惊失色:难道百姓的声浪不是你们提前安排好的托儿吗?不是为了营造主场气氛,给西夏的使节团们制造心理压力吗?
他又看向了禅房另一侧等候已久的西夏使节团,发现他们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打个比方的话和杨守素听到“厚颜无耻”的程度差不多。扶苏瞬间就觉得,自己戴了两个小时的金锁都是值得的!
对了,也幸好那天他全躲在了苏轼的背后把自己的脸藏了起来,不然他今天还不能正大光明地看呢!
谈判的人选从宋臣换成了皇帝,铺排的规格亦增多了不知凡几。除去守在寺外的禁军之外,光是随圣驾来到大相国寺的官员、内侍、宫女……就有不下数百人之多。他们身着符合身份的庄重仪服,各个行止有度、如流水一般井然不乱,直到归于整肃的寂静之中。
而被众星拱月着的尤为清贵大气,他仿佛折了一段日光披在身上,积年威重气度之盛令人不敢轻易逼视。而他怀中抱着的稚子正仰头说着什么,他穿着一身红纱罩袍,胸前金锁衬得他肤色愈白愈亮,不知在与父亲说些什么,神情灵动又狡黠,宛如画中走出的观音坐前仙童。
再加上一夜之间焕然一新的禅房,金兽口中喷吐的淡淡的龙涎香起,远处传来宋国百姓的阵阵音浪……
西夏的使臣,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他们潜心修习了中原文化多年,又在大宋的中心汴京待过不少时日,但今天所见所闻,仍然颠覆了从前的所有认知。就连他们当中最熟悉大宋的杨守素——现在他已经退居次首的位置——从前也只是区区一秀才而已,拜见过本地父母官、吃过举人宴的流水席,眼界也不过如此。
西夏本土的使者一向以军力自满,以国主李元昊之骁勇宏图为傲。他们自以为天下英主莫有超过他们国主的。今日一见大宋皇帝,却被另一种陌生的磅礴之感巍然压倒过去,就连“兀卒”两个字喊得都不响亮了。
兀卒,也就是青天之子。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