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巷子。窄到只容一人半通过,巷头看向巷尾,中间都是黑黢黢的一片,仿佛什么天然洞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扶苏觉得脚上黏黏的。他抿了抿唇,克服了一下心理障碍,毅然决然走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随着净觉的指引,推开了一扇窄门。
“……谁?”
屋里模模糊糊传出一道声音。
推开门的是个瘦骨嶙峋的女子。她穿着不合身的,显然属于男子的衣服,暴露的地方青紫褐色的色块交错、连成一片,唯独不见皮肤本身的颜色。就算扶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是露出了的部分。
那没露出来的呢?
女子看见门前出现陌生男子,紧张得牙齿都在发抖,颤抖的目光扫到净觉的时候,眼神才倏然一亮:“小师傅,是你来了。他们……是你带来的人吗?”
“是的,三娘,劳烦你让我们进去罢。”
名为“三娘”的女子没有犹豫,敞开了大门,然后立刻躲得远远的,整个身子都隐藏在黑暗里。屋子里内没有点灯,黑黢黢的一片,只能靠头顶瓦片缝隙漏出的一点天光照明。
扶苏发现,在那些天光碎点子的附近,放着未完成的织物和一团针线。
……她就是靠着日光纺织,维持生计么?
那肯定对眼睛很不好。
普通的绣娘劳作久了,都会近视得不行。何况她的光线尤其不充足?
净觉恰到好处地说道:“殿下,您也看到了,三娘他对陌生人极为警惕。也只有亲眼见我暴打她丈夫后……咳咳咳!也只有对我略好一点。若非如此,我早就让她搬到相国寺住去了。”
大相国寺是佛门圣地,也是有救济布施之处的,条件显然比黑黢黢鼹鼠一样过日子要好。但三娘的ptsd不轻,相国寺的僧侣又都是男人。她暂时还不敢搬过去。
“大师,说话的人是?”
“已经说过了,我还不是大师。还有这位……”净觉用眼神示意扶苏,得到后者的许可后:“是成王殿下。其他二人都是保卫殿下的,他们不会伤害你。殿下还会为你做主的,三娘你来跟殿下见个礼罢。”
“成王……殿下?”
扶苏注意到,三娘的口音十分独特。虽然有汴京官话的影子,但另一种口音的存在感也十分强烈。说不定就是破解她家乡所在的关键。
他有心引导三娘多说几句话。
“三阿姊,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使不得,使不得!您、您不该叫我这声姐姐。不,是我不配您叫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