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过才半年前啊。
才半年,而且是东面还和大辽在十六州鏖战的半年, 就足以宋国俘虏西夏国主吗?
耶律重元两眼发直, 下?意识吞咽了口?水,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举着杯。他借着一饮而尽的片刻调整了表情?, 再?露面时,已经看不出失态:“原来是这位夏国公啊。”
扶苏和上?首的官家、曹皇后交换了眼神。光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养气功夫, 就足以说明耶律重元是个?人物。
而被他们暗赞的耶律重元本人, 表面上?神情?自若, 心口?却不断下?沉。慌张的程度超过出使?宋国以来所?有精力。
西夏小国主被俘事小,西夏全境统统被宋国收服事大。辽夏的接壤远比辽宋更广、更险要。倘若宋国已经握住了西夏的边境,就可以和东边的居庸关形成对辽的合围。
届时, 大辽就要派兵驻守、两面兼防。军备压力可想?而知。
耶律重元不记得自己怎么度过宴会的了。筵席上?宋国拿出了他闻所?未闻的美味菜色, 百般殷勤招待。又和他谈起喜爱的诗词。放在往常, 这些全是会被他刻录在心中,回?到辽国后和人时常吹嘘的谈资。
但不知怎么回?事,菜肴的美味和诗词的精当只能浅尝辄止, 根本无法入脑入心。他的眼神屡屡停在夏国公、宋国官家和小太子的身上?,不断推敲着他们到底是在向?他示威,还是单纯地虚张声势诓骗自己。
耶律重元当然希望是后者。
他宴会结束后,就迫不及待回?了相国寺的住处,连夜点灯写信,想?从母国得到确切的关于西夏的情?报。他沾了墨水,在纸上?刚写两行,下?人就前来禀报:“宋国的太子殿下?要见您。”
耶律重元一下?子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不安到了极点。
他披了件外?衣,拿着蜡烛走出门。在夜色中看见一片幢幢的灯影。正中央是被明火执仗的禁军们簇拥着的小太子。
“小殿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倒不是我有事。”扶苏让开一个?身位,露出身后的箱子:“是你们辽国送来的,说是先前带来的国礼有一样出了纰漏,特?地补发了一的好的送来。我不过是来做个?信使?罢了。”
礼物?纰漏?怎么可能?
皇兄格外?重视这次出使?,国礼都是他亲自盯着置办的。还能有纰漏简直是不要……等等!
耶律重元猛地盯着地上?的箱子,似要盯出一个?洞来:西夏的军情?,会不会装在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