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压得极低,却仍一句句刺入陆呈辞耳中。有笑他痴心妄想的,有讽刺他自取其辱的,更有人揣测这是亲王府故意作态,要破坏两家的联姻。
午时的阳光明明最为炽烈,此刻落在陆呈辞身上却只余一片冰凉。他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僵立许久,最终未能等到她回头。
他明白,此刻唯有离去才不会让她更难堪。于是他压下翻涌的血气,应了一声:“好。”
这一声“好”落下,仿佛彻底斩断了那个跨越两年的承诺。
他转身踏出太师府的门槛,身后院中的锣鼓声再度喧天响起,一声接一声的热闹欢腾,仿佛定婚之仪从未被中断。
他沉默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似踏在碎刃之上,竟比身上未愈的伤口还要疼上几分。
他为阻止这场订婚,带着满身伤痛,不眠不休自西野疾驰而归,换来的却是她一句“请出去”。
可他又怎能责怪她?
那道明黄的圣旨如同千钧重担压在她肩头,无论愿与不愿,她都别无选择。
是他太过自负,竟以为只要拦下这场订婚,就能与她再续前缘。可最终,是她亲口让他离开。
心口闷痛得几乎窒息,他只是麻木地向前走着,甚至忘了牵马。颈间的伤仍在渗血,身上的旧伤也隐隐作痛,可他却浑然不觉。
这一刻他终于彻悟,在皇权面前,什么情深意重、什么身份地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些年来,他流落市井、遭人追杀时未曾顿悟的道理,此刻却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唯有掌握足够的权力,才能真正守住心中所愿。
从太师府到亲王府,他就这般失魂落魄地走了一路。刚踏进府门,管家便迎上来禀告,说王爷传他去书房。他却恍若未闻,径直走向自己的院落。
他进屋掩上门,在桌前枯坐片刻,又起身伫立窗前,最后和衣躺在了床上。
许是连日奔波太过疲惫,颈间、胸前与肩头的伤口纷纷裂开,殷红的血渐渐浸透了素白衣衫,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岳秋在门外轻叩:“世子,您可安好?”
见屋内没有回应,敲门声急切起来。他这才倦怠地应了一声:“无妨,只是有些累,想
歇一会儿。”
岳秋听了这话,便不再多言,只守在门外暗自叹息。
秋光倏忽而过,转眼已是半月。
这半月里,陆呈辞如同换了个人。他发了疯似的搜寻关于陆赫的线索,时常废寝忘食、昼夜兼程,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寂。
岳秋跟在身旁看得心疼,几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