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如实道:“太晚了,司机下班了,我一会送您回家。”
“......”齐绪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他抬头,望着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眼神中陡然流露出一丝迷茫:“可是我不想回家。”
“......”阿奇默然。
为什么不想回家?阿奇不敢问。
可是齐绪心里清楚得很。
家里已经没有薛明了。
那晚那个乖巧听话的薛明宛如昙花一现,在他的床榻上、被褥上留下了持久的味道。齐绪又想回宁西,又不敢回宁西。
他贪恋被子上残留的薛明的味道,可是又怕回去以后又是整夜整夜的难眠。
“齐老师,身体最重要。”阿奇只好这般劝道,“您太累了,我肯定不放心您自己开车回去。”
齐绪又是一叹。
他自认是个好老板,非常体恤下属。听阿奇这么说,他也不忍心再占用苦命的打工人的休息时间,便收拾了一番准备离开。
回到自己家中时已经很晚了。阿奇为他按亮走廊的灯,将外套递给齐绪:“明天我来接您。”
“辛苦。”齐绪没再推辞,他最近的状态实在无法让人放心。
阿奇走后,偌大的家中又只剩下齐绪一个人。
左右没有睡意,齐绪洗漱完毕后,披着睡袍,干脆又走进了书房。
偶尔居家办公的时候,齐绪就会坐在这里。偶尔累了,他一抬头,就能和薛明撞个满怀。
对的,薛明。
齐绪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毛线板,上面的钉子固定出几个定点,正好可以让麻线松松地在上面缠绕一圈。
麻线上,被人用小夹子夹满了照片。
照片看着还很新,高清摄像头下,照片上的人似乎就连毛孔都清晰可见。他穿着不同款式、不同裁剪的衣服,乖乖站在镜头里,眼镜直视镜头,按照拍摄者的吩咐,摆出各种各样的造型。
这是齐绪曾经以薛明为模特,拍摄的样片。
当时他跟薛明说,不希望他跟这个圈子牵扯太多,所以发给工作室的样片都会截掉脸部。
是以有段时间薛明的照片在业内流转很多次,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长相。
当时薛明以为,齐绪事后一定将这些照片都删除了。
可是现在,每一张、每一组照片,从薛明拍摄的第一套到最后一套,都被齐绪好好地保存着,甚至全部洗了出来,挂在了自己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上。
齐绪顺手架上眼镜,端着一杯红酒,默默在毛线板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