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给她配新药了,应该有用,你们不要担心。”
顾维祎知道,那些话都是安慰他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给她注射时,手指微微发抖。
众人走后,他留在房里照顾她,心乱如麻,握着脖子垂下的十字架项链祈祷。他其实不信基督,项链也是神父送的,非叫他当个护身符带在身上,抵抗那些看不见的魔鬼,此时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唯有祷告,能让心里安定下来。
“仁慈的上帝,天父,请宽恕我,宽恕人间的罪行,求您让这个可怜的女孩子活过来吧,她要是在这死掉,连家都回不了了,请您不要如此残忍,她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囫囵吞枣似地念了几遍,床上,李文静忽然有了意识,“哼哼”了几声后,挺起胸膛颤抖,说了许多他听不懂的话,大概是方言,他只能听懂“爸爸,妈妈”几个字。
最后一句话,她叫起了医生。
“我在。”
他摘下十字架项链,手探入蚊帐,把项链放在她手心,她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眼角落下了两行泪水。
“妈妈,爸爸,我想去动物园,我想看狮子,能不能也带我去?”
又是一句奇怪的话。
“这里没狮子,要开车去察沃,安博赛利,马赛马拉国家公园,可以看到乞力马扎罗的雪,不止狮子,还有花豹,大象,斑马,许多角马迁徙过河,很壮观的。河里还蹲了许多鳄鱼,等着吃过河的动物。在肯尼亚,不管是死亡,生存,都是生生不息的希望,你想去看看吗?”
“我刚都看到了。”李文静微微睁开双眼,眨了两下眼睛,“医生,我要死了吗?”
顾维祎说:“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只要活着就会死,吃一口食物,呼吸一口空气,一口水加速氧化,每一秒都在慢性中毒。”
她又呕吐了起来,顾维祎拍她的背,胃里吐空了,只能干呕,边哭边吐,只有顾维祎在身边,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睫毛眨动着,仿佛天使摆动着翅膀,于面庞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我从小到大,都特别难过,像我这样的,生下来吃苦的……我就是个笑话,别人都说,女生不要走太远,不要出去……”
“别说话了,你得休息。”
“不……”她的指甲陷入他的胳膊,一阵阵细密的疼痛传遍他的全身,“只有你听我说话了,我好晕,我真要死了,求你,千万不要把我的骨灰送回去,我不要回去。”
“你想去哪儿?”
“海里,能到全世界。”
“我也想,只是不是今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