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工人很难生存,连古斯塔夫的压力也很大。
只要她签字,古斯塔夫就能通过委员会的调查,这些报纸再怎么写也只是流言。
“古斯塔夫为什么不亲自和我说?”
“准确来说,我们是同行,更能相互理解,更何况,古斯塔夫是我的朋友,我们合作很久了。”
皮埃尔手指定在报纸记者的名字上,“克莱尔,是夏尔的同学,还有朋友,古斯塔夫还见过她,特别厉害的一位小姐。”
“是夏尔?”
他点点头。
“至少我得和他商量,报告是我写的,我……”
李文静刚想说她不知道报导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顾维祎没同她说明白,一切一切搅在一起,好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之间突然多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皮埃尔却表示理解。
“没关系,我很明白你的立场,文静,我们很像,是工程师,是实用主义者。”
李文静转过头去,抽了抽鼻子。
“咖啡凉了,我再去泡咖啡,cappuccino!”
他端起咖啡走了出去,等他回来,李文静重新坐在了办公桌旁。
“你认识夏尔吗?”李文静问。
“我只认识古斯塔夫,很久了。”他说,“我读当初想读博士,没有资金,是古斯塔夫看过我的论文资助资金。你和夏尔觉得他不是好人,我也理解,他做事风格这样,把利益分得很清楚,在任何事情上争取利益最大化,他是个很理性的老板,我们都愿意跟他工作。”
“我知道,我也愿意在这样的老板手下工作。可是,事实是那样,我没法说谎,也不是我签一个字,事实就能改变的。”
“什么是事实?什么是谎言?都是人来定义的,只要高层想动工,没有条件,我们创造条件,更改一个数字,更改一个模型,达到规范的要求,他们动工,赚钱,工人吃饱饭,我们赚钱,就这样。”
李文静苦笑了两声,“和工具有什么区别?”
“我可以问你为什么做工程师吗?”
李文静却反问他是为什么,他笑了笑说:“当时也没其他想法,学工程能赚钱,学文学找不到工作。”
“差不多,我还记得我大伯很早死了,死在建筑工地,我弟弟没人照看也死了。”
“很抱歉。”
李文静最后以一句“没关系”结束了这次工作。她抱着文件踏在满是灰尘的小路上,灰尘飘起,像是黄黄的月光,却充满着窒息的尘土味。走过挖掘机压过的碎石,“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一具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