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摘下斗笠,接了林姝手里干布巾便大步往里屋去,不忘朝她解释一句,“阿姝,我先回屋换身衣裳。”
林姝点头,“等收拾干爽了再出来,不急。”
林大山这头也脱了蓑笠,抖了抖上头的雨水后搁置到一边。
“他爹,咋的回来这么迟?”何桂香问,用手里的干布巾帮他擦脸和头发。
林大山神色透着几分严肃,“雨大路滑,苗老大从一道坡坎儿上摔下去了,你也晓得苗老大人比我还壮实一些,我背着他走不远,幸好阿野来寻我,他力气大,帮着把人背回了苗老大家里。”
何桂香听得一惊,“怎么就摔了?那坡坎多高,人可有事?”
林大山叹了口气,“坡坎倒是不高,但苗老大摔下去的时候,小腿正正好砸到一块石头上了,我发现人的时候,人已经晕了过去,那小腿砸出了个血口子,流了好多血。不晓得这腿能不能好了,若是好不了,日后怕是没法子下地干活了。”
苗老大自个儿是个干活好手,家里又有三个生得同样壮实的儿子,大儿子已经说亲,是大福村的一户人家,说是看好了日子,下个月就要办席了。
甜水村谁人不知大福村富有,大福村那边河大鱼多,跟甜水村的小河小沟不同,村里好些人家都自己编了网去捕鱼捕虾,再穷的农户都穷不到哪里去。
苗老大说的这家,是因家里闺女生得多,他们又给足了聘礼,人家才肯把闺女嫁过来。如今苗老大伤了腿,也不晓得会不会影响下个月的喜事,毕竟这年头劳力汉太重要了,家里缺了个能干活的便又大不一样。
林大山粗粗擦了脸和头发后,也去里屋换衣裳,一边换一边继续道:“阿野把苗老大背回家里后,又去附近采了草药,给人敷上了,折腾完这些我俩才回来。我们走的时候,苗老大家的哭得都快晕厥过去了。”
何桂香忙问:“苗老大家那几个小子呢,怎么是你和阿野将人送回去的?”
林大山又是一声叹,“说来也是苗老大倒霉,他家三个小子能干,苗老大让家里老大老二去旱地那边看一眼再走,小儿子和他一道回去,结果路上碰到了高阿伯。高阿伯一个人去后山伐竹,下山的时候太急崴了脚,眼瞅着这雨越下越大,苗老大就让老三先背高阿伯回去。结果反倒是他翻一道坡坎的时候不小心滚了下去,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三个儿子没瞧见人,都以为他先回去了。要不是我眼神好瞧见了他,这人死在那坡坎底下都没人晓得!”
这话说得夸张了些,等苗老大家三个儿子回去后发现人没回来,自然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