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有要务在身。于清闲之时,二人仍是钟情一些藕粉啊、鹅黄啊、丁香紫那般恬淡雅致的颜色。
瞧着小九那模样,大抵应腻了宫中的霓裳羽衣,既与她们年岁相仿,应是也会喜欢这些色泽的衣裙罗衫吧。
是夜,月国六王子方被押解回营,于水牢之中哆哆嗦嗦,额角发梢不时地有水珠滴滴答答地滚落。
“沈雩,你这个王八羔子,居然,居然真敢对本王动刑,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赫联烬呲牙咧嘴地怒嗥,仿佛这般就可让沈雩有所忌惮,从而将自己从水牢中捞上来。
“哦?我有什么不敢的。贵国可以将我骨肉支离,可以将我大晟尊贵的长公主诓骗过去,做你们的血丸试验品,我这不过,礼尚往来罢了。”沈雩雪纺的青衣上不染一点秽渍,唇角噙着无所顾忌的浅笑,立于暗牢之中,让人望之生寒。
赫联烬满面癫狂,失心疯一般地狂吠:“啊啊啊啊,沈雩你个疯子,疯子,当初就应该杀了你!”
“你怎么还是这般——愚蠢得可怜。”沈雩眸中孤冷,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来:
“你以为你二王兄为何不杀我?棋逢对手,杀了多没意思。最好的法子,就是折辱我、废掉我,让我身心俱损,让我在他脚下俯首称臣,让我昧著良心将矛头指向自己的同胞!”
“你你你——”赫联烬被这洪流一般的信息量冲击地说不出话来。
沈雩伸手抚上赫联烬的面颊,倏然手下蓄力,那力道似是要将他下颌骨捏碎,半晌,他嫌弃地将那下颌一甩,讪讪道:
“就你这段位,别再丢你父王的老脸了,回去练个十年八载的再出来混吧。”
沈雩转身上了几级台阶,来到水牢门口,接过白露递上来的一丝方帕,擦了擦手。
白露微眯着双眼,贱兮兮地凑过来:
“哎呦喂,听小八说,你拐了个公主回来?真假?让属下也瞧瞧呗?”
“听他胡诌。”沈雩将方帕甩回在她怀里道,“有什么好瞧的,干正经事去!”
“啧啧,这还是那个万花里过、片叶不沾的七爷吗?”白露不依不饶,笑嘻嘻地扯皮道,“这就护上了?”
“我记着,你是不是藏了一箩筐衣裙发饰?她衣裳脏了,我寻套给她换上。不必跟着我了,你去水牢盯着,这儿可不能离人!”沈雩郑重其事地叮嘱完便转身离开了。
白露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地抗议了一番,可惜实在不敢吱声,只好灰溜溜地进了水牢:
让老娘替你看犯人,自己借花献佛,去哄美人开心?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