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深夜在丁峻家中发生的事,蒲桥又感到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少有的,她在勘察的现场与分局前来协办的同事吵了起来,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在工作中爆发那样激烈的情绪是什么时候。对丁峻妻子的处罚合法合规,没有户口就是没有户口,更别说她没有装载计算机,也并不符合第277号法令所规定的“不装载计算机”的例外情况。分局的同事已经够给蒲桥面子,甚至都没有用上拘束用具,但是那时她就是忍耐不住。她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也许是那女人要被分局的人带走时的眼神刺痛了她:没有愤怒也没有疑惑,她静静地跟随在分局的人的身后,眼神空洞,像是被人圈养的某种宠物,只是脖子上少了一根铁链。场面十分混乱,那个小个子的勘察人员骂蒲桥是“疯女人”,白川差点和他动起手来。
但也许那个人说的没错,说不定她确实是疯了。她的头疼越来越频繁,睡眠也越来越惊醒,接下这个案子之后她几乎没有停歇的时间,每天只有短短的三四个小时的睡眠,自3市的一头飞向另一头,能够施以援手的只有白川一人。16、不,现在是17名死者,事涉那么多大人物,就像敏感的动物总会先一步远离危险的环境,总局里其他科室的人对这个案子都是避之不及。就算骆春立给了她极大的调度权,但是那些人总是有理由能够推脱延后时间:骨干出差、先走程序、文书不对……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她知道那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就交给蒲科长吧!她那么年轻,还那么有能力,她可是网技科乃至总局历史上最年轻的科长,还是一个女人。能者多劳难道不正是世间的正理吗?就算她出事了,不还有她以前的师父给她顶着吗?”闲言碎语早就流进她的耳朵中,一如当初她提任之时,“一个女人在29岁的时候提任科长?谁知道她师父在这其中有多大的助力”。
还好,还好还有苏河,即便她与苏河在一起时的宁静时刻总是像泡影一样稍纵即逝。
“你继续去睡吧,今天不上班?”在黑暗中静坐了很久,蒲桥才觉得自己的头疼稍稍缓轻。她伸出一只手滑过苏河的下颌,短短的胡茬感到轻微的刺挠。
“不用,这一段时间我都不用去所里了,程序上的实操应用基本告一段落,已经可以投入婆娑海内的局域网使用,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苏河摸了摸她的脸,“倒是你,真的不去休息一下吗?是不是头疼又犯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苏河正准备起身,蒲桥伸出手拉住他,又重新把他拉回沙发里。“大概一会儿我就又要出去了,睡也睡不着,就这样吧,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