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桩件件都戳在实处,甄勇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没杀他”三个字,身子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甄梅友踉跄着扑过来,一把抱住甄勇的胳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陆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怎的可能是我阿弟。他打小就胆小,连梅友鸡场的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杀人啊!”
她扭头拽着甄勇的袖子晃,“阿弟,你说话啊!是不是有人把衣服放咱家房梁上的里的?你告诉大人,不是你做的对不对?”
她只知晓甄勇忽然不见了,她找了好一阵,都快将整个平江府给翻了一遍。后来的一日的夜里,下着雨,他又哆哆嗦嗦地回家。阿弟终于回来,她自然是心里高兴,好生照拂着,等着冬至后就去巡检司销案。
可没想到她还未去巡检司,便等来了巡检司的人来寻她,还叫她来认尸。阿弟紧张地道出了买卖五石散的事,说是有仇家追杀他,不如将那河里的尸身认作是他,他不出门,这样就再不会有人寻到他了。
甄梅友完全不知晓如何去让别人相信尸身是她阿弟,心惊胆战地去了。她竟发现那尸身被划花了脸,又被泡得肿胀无比,难以分清原本面貌。
怎会如此?
可认吧,认吧。
阿弟可是老甄家的独苗啊!
甄勇垂着头,几乎尿裤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甄梅友见状,又转向陆岚,几乎是爬到陆岚脚下,“陆大人,民女的阿弟老实,定是被人算计了。您再查查,那衣服许是他杀鸡时蹭上的血?我们梅友鸡场每日都要杀很多鸡,他跟王三向来无冤无仇,杀他做什么!”
她红着眼眶,字字恳求,“大人,求您再仔细查查,民女的阿弟绝不是杀人的人!”
“甄勇没有见过尸身,怎就笃定要你去认?”
“甄梅友。”
陆岚看着她眼里的泪浸满整张脸,“是你真的不信,还是你不愿意信。”
甄梅友忽然跪在地上,头磕得出了血她却像没知觉似的,双手紧紧抓住陆岚的袍角,“陆大人!是民女,人是民女杀的!”
她仰着脸,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是王三因为那药的事找来,民女急了才捅他一刀......阿弟他是后来找民女,见民女吓傻了,才替我藏了衣裳,才让民女去认尸的!”
她用力拽着陆岚的衣袍,“求您别抓他!要罚罚民女!阿弟他还没娶亲,是民女糊涂,是民女害了他,您抓民女吧!”
杀人是偿命的,要是死了,甄家可还怎么办。
这是她甄家的独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