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更不肯随家入户。”
此为其一,其二者,虽未曾刨根究底,然数十日相处下来,常夫人已觉端倪:明月对这边几乎一无所知,可见纵有亲戚,也多年不往来,定然疏远。若是常人,既近乡,必忐忑,可那姑娘却自始至终未曾波澜……未必真是寻亲。
不过常夫人倒也看得开,谁还没有点儿难以启齿的难处呢?知道她心不坏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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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相关出现不多,就以最广为流传,大家也最熟悉的明代版本为背景哈
第6章
船上拥挤,明月又不舍得额外花钱叫水沐浴,几日闷热下来,头发油腻打缕,身上也黏糊糊的,隐隐散发出酸臭味。
不过众渡客大多手头拮据,大哥不笑二哥,皆是一般的酸臭,明月便也坦然了。
杭州繁华,往来客货车船不知凡几,几处大门分外伟岸,明月乘大船自北关余杭水门入城,光门洞一段便走了许久。
历经岁月沧桑的门洞极其幽深,潋滟水光的倒影在内壁上泛着金光,深处亦都被绵绵不绝的水汽浸润,滋生出勾勒石缝的油绿青苔。
空气中浮动着奇特的,长久被河水浸泡的鼓鼓囊囊的味道,仿佛往虚空中抓一把,就能拧出不甚清澈的浅绿色的河水来。
驶出门洞的瞬间,春光倾泻而下,但见河面波光粼粼,两岸门店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如云,好不繁华!
明月看呆了。
这便是杭州么?
稍后停靠,数艘客船皆汇于此地,一群人背着大包小裹乌压压往下挤,明月牵着骡子,背着小包袱,踉踉跄跄被人潮“冲”上岸。
坐船久了,上岸仍觉脚下虚浮,高高低低的,她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听着完全听不懂的吴侬软语,似乎脑袋也跟着飘忽起来。
明月下意识抓紧缰绳,竭力从唯一的伙伴身上汲取力量。
铺天盖地的茫然将她吞没。
我该去哪儿?
眼前的城池如此繁华,如此美丽,可她却像个格格不入的天外来客,不知如何下脚。
正发懵时,一股巨力突然自背后袭来,将明月灌了铅的腿脚推了个趔趄。
身后的陌生人嘟嘟囔囔不知念些什么,哪怕听不懂,明月也清晰地感受到满溢的嫌弃。
谁推我?!
她扶着骡子站稳,立刻回头,对上一双满是鄙夷的眼睛。
哪里来的乡下人,脏兮兮的!眼睛的主人这样说。
此时的杭州已经很暖了,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