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穷的,反倒越不穷。薛掌柜便笑,“胖子也不是一口吃成的,你这般年纪有这般志向,已极难得。”
说着,她指着那些素面绸缎道:“银子少也有银子少的做法……”
明月摇头,“掌柜的,不知您这里做成衣,裁剪下来的零料如何处置?”
薛掌柜熟练道:“若是店里事先做好的成衣,零料自有去处。若您看中了料子现扯现做,自然按尺寸裁剪,剩下的零料亦要一并交还,您只管放心。”
各人身量不同,喜好各异,况且富贵人家养着针线娘子,用不着外头的;穷人偏好省钱自缝,用不起外头的,故而成衣买卖并不兴盛,多是各大布庄、织坊t有新料子上市时,略做几件打样引客,再者偶尔卖几件急用罢了。
若这位姑娘想做成衣买卖,只怕是有进无出……
“我想要裁剪剩下的零料。”明月指着那些成衣道。
薛掌柜错愕,合着您想买碎布头啊!
以为客人想买珠子,没想到看中的竟是装珠子的木盒!
开门做生意,大小都是买卖,没有胡乱往外推的道理,推来推去,财气都推没了。见明月不似玩笑,薛掌柜也没了脾气,左右今儿清闲,便亲自领她去后头屋子里,就见靠墙一个架子被分成若干个小格,里面整整齐齐摆着许多不同材质和颜色的碎布片,都按大小摞好,十分齐整。
窥一斑而见全豹,单看这点便知薛掌柜行事之细致。
明月粗粗估算,少说也能有几十斤,“这些怎么卖呢?”
里面也有若干年前时兴的老料片,当年没能出手,如今就更难卖了。
薛掌柜眸光一闪,“也不拘多少,你若包圆,我算便宜些,就按一斤一两称给你罢。”
碎布大多是店里自用,匀下来做领边和袖头。因常有普通人望而生畏的好料子,几个大钱就得,偶尔也有想做精致荷包、扇套等细小活计的客人来拿几块,挑挑拣拣,走货不算快。
“您莫要看我年岁小就哄我,”明月斜觑着她笑,随手拿起两摞,“这一叠是罗,整布市价多在三两到五两一匹,一匹足有四丈,也不过两斤半上下,您这个价,同我买整料有何分别?买整的我还能细挑花色哩!再说这摞薄绸,一匹不到三斤……况且领口挖出来的剩料不过巴掌大小,且是圆的,易劈丝,而腋下裁的长片却更大更好用……”【注1】
“本就是零料,品类又多,哪里来得及细分?再说,里头这么多厚缎子呢!”眼见不好糊弄,薛掌柜也笑了,借坡下驴,“你若诚心要,我再便宜些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