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到了。
这回定要好生歇息一日……
固县与北地其他县城无甚不同,四方四角的城墙,横平竖直的街道,行走其间,恍惚有种重回通镇的错觉。
她找到随常夫人一行在本地歇息时住过的客栈,想了下,先付五日房钱。
零料出手需要时间,五日还未必够呢。若这回卖得好,以后的日子就有指望了,马虎不得。
明月锤锤腰背,胸中生出一点对未来的期待和忐忑。
经历过杭州之后,小县城立刻便显得物美价廉起来:这家客栈甚至没有出城,只偏了些,靠近城门,但算得上干净整洁,房间也比杭州的大,一日竟只要一百文!早上还送两个杂菜窝窝!
明月感动得几近落泪。
再花五个大钱,自有小厮送来几桶热水和一碗猪油爆香过的烩面片、一小碟咸菜丝。面里真的有肉片!
热气一熏,疲惫上涌,明月数次在浴桶内昏睡,强撑着洗过澡、吃饱饭后,甚至连头发都顾不得擦干便栽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太累了,脑袋一沾枕头便似被人一闷棍敲昏,连做梦的余力都没了。但次日,习惯早起的明月还是在差不多的时辰睁眼,强撑着爬起来,头重脚轻,幽魂般飘出去啃了两个杂菜窝窝。
白给的啊!
不吃对得起谁!
啃完窝窝的明月心头一松,顿觉浑身稀碎般酸痛,复又滚回去睡了个回笼觉,日上三竿才心满意足地爬起来。
她年轻,底子又好,饱睡半日竟就容光焕发,唯余一点酸痛而已。
客栈一楼兼营吃喝买卖,午后的未时、申时是个空,两个跑堂亦难得清闲,窝在角落闲聊打发时光。
明月便过去,一人给了几枚铜板,“两位大哥,我欲在本地赁个屋子住,可有哪里是好去处么?”
客栈、食肆之流本就杂乱,消息最灵通不过,他们又是本地人,只怕知道不少秘辛,多问问比什么都强。
干跑堂脏且累,挣得也少,那二人白得了打赏,自然喜出望外,飞快地瞥一眼账房和掌柜的,忙不迭揣起来,又拿白手巾使劲抹抹条凳,请明月坐了,“姑娘,你问咱们便是问对人了!我俩自小在这街面上长大,莫说屋子,便是哪家狗儿哪日生的都一清二楚!”
那一个又问:“几个人住,想做什么用呢?”
明月便诌道:“兄长想来县城读书呢,不要太乱了才好,若是附近的街坊手里宽裕、不斤斤计较,就更妙了。”
她自然不会租房子住,这么说一来叫人以为她家中有壮年男丁,便不好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