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又不死赖着,谁还同我计较不成?”
与胡记的冲突全因她想在固县扎根,如此一来,势必挤压得胡记没有立足之处;可这次她只做一锤子买卖,莫说头茬只有几十匹,就是再多十倍,几百匹,扔到京城那条大河里都未必能激起一个水花,够干什么的!
如今满打满算,她一年所赚也不过一二千两,多大的脸呐,还幻想京城豪商与她为敌不成?
明月这样一说,春枝也慢慢缓过来,渐渐觉得可行。
绝大多数人都对京t城有最本能的敬畏,不敢踏足,可转念一想,当初在小小县城望杭州,在寻常人看来不也是望而生畏、高不可攀的吗?
“我还有个想头。”明月戳戳春枝的胳膊,笑容中有几分促狭,“若依旧先从固县,或某地州城开始,与之前又有何不同呢?保不齐再遇到胡记那样的地头蛇,且未必会有上回的好运气……即便一切顺利,纵然货再好,州府狭小,偏居一隅,扩散终究有限。
这几款料子本钱太高,我寄予厚望,如今又多养了几个人,绝不能低价出售。可贵价之物历来只有由上往下的,岂有从下往上之理?纵然来日买卖做大传到京城,或许就有贵客嫌弃是下头寻常百姓穿过的、过气了,反而不买。
世人多慕强、好富,在普通人眼中,京城人便是人上人!只要在那里卖过,下头自会风靡,追逐效仿。届时不必你我四处兜售,说不得就有人主动上门求购,什么固县,什么州城、府城,大门终将为我敞开!”
说到最后,明月仰面向后躺在地上,双臂向两侧张开,望着上方遮天蔽日的绚烂湖丝缎子,恍若拥抱了磅礴的未来。
春枝学着她的样子躺下,顿觉天旋地转,视野都不同了。
又听一旁的明月道:“不过这些目前都只是我的想法,也未必行得通,可行不行的,总得去一趟才死心。”
她没有冲昏头,也不奢望一趟就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说白了,这趟就是打着“捞一笔狠的”“镀金”去的。
天下有几人不世俗?便如曾经她送给赵太太的花灯,未说明来路之前,赵太太很是不屑一顾;可等她言明是杭州乃至京中许多达官显贵们喜欢的之后,赵太太便立刻如获至宝,当场叫人去挂到读书的儿子房里。
只赵太太一人如此么?
不,世人大多如此。
同样几款料子,先往京师中打过滚之后,再往州府去便更有优势了。
左右杭州和固县的摊子她也没丢下,进可攻退可守,即便不成,大不了再带着布回来,直接送去固县卖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