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繁忙,当地水司衙门时常清理,中央水深,并无礁石,更兼如今年关刚过,船舶不多,河道空旷,高管事便命人日夜兼程,于正月初十一早便抵达杭州。
此次北上,发生了太多事,再回杭州,明月竟生恍如隔世之感。
她分明还是那个她,但无论心态还是见识,终究不同了。
晨起有雾,天暗沉沉的,船只被迫放慢速度,缓缓向北面水门靠拢。
杭州暖和,冬日河面也鲜少结冰,只偶尔有些薄薄的冰茬,轻而易举便被船只驶过时推起的水波带动、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未t出十五,码头上安安静静停靠着无数大小船只,却鲜有人影,唯余浪花周而复始的刷刷冲击声。
浓雾中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另有几分诡异的美感。
明月曾经极度讨厌南方湿漉漉的空气,它们让一切都变得潮湿粘腻,发霉腐坏,叫她一遍又一遍的起疹子……可此时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水雾,竟也感到亲切。
屈指一算,整段水路航程也不过二十天,回想起当初自己入京路上的辛苦,明月不禁感慨,这便是权势的甘美吧……
“江老板,”沈云来亲自过来提醒,“船马上靠岸了,不过需得与水司衙门交割,大约要过半个时辰才下板。”
漕运河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入港后另有本地衙门来查,各项文书核对无误后才能放行。
“多谢。”明月点点头,出门看时,苏小郎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东家,都在这里了,您先歇着,我来就好。我已同他们打听了,码头依旧有帮工可雇,等会儿我先去找船……”往京城去了一趟,苏小郎也是历练了,行事大为稳重。
船只已缓缓入港,码头的人正以灯火和哨声指引,甲板上数十个水手都忙碌起来,拉帆的、扯绳索的、准备艞板的……各色吆喝混杂着各样动静一起迸发,之前还空荡荡的甲板上突然热闹起来,原本静止的水雾也随之翻滚。
高管事也披着斗篷出来,见明月也在,“江老板家居何处?我们带了车马,叫伙计们将行李一发送过去。那些货也不敢劳动,我自派人过去取就是了。”
到底交情不深,明月不想过早暴露住址,尤其是染坊,便笑道:“不必麻烦,下头多的是人,随意指两个装了船就走。至于货么,我回来仓促,只怕那边还没有准备呢,不如两日后我送到贵店去,或是干脆拉到这码头来,岂不方便?”
高管事也笑,“是我心急了,既如此,两日后店里见吧。”
口说无凭,货物到底怎样,还得现场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