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烛火随着气流剧烈摇动,晃得书上的字都糊成一团。
年轻人见状先行了礼,又熟门熟路拿起一旁的剪刀将烛心剪了一段,火光骤然稳定下来。
“明儿要早起,您怎么还不睡?”他笑着问道,向后一伸手,接过书童递上的荷花,“明日正好开。”
“年纪大了,没那么多觉。”伴着悠悠散开的荷香水汽,童老爷子收起古卷,慢慢坐直了,“今日文会如何?可写了甚么诗?”
“尚可,”年轻人道,想了下又微微笑着说,“各人想法不同,辩一辩倒也有趣。”
一听这话,童老爷子便知他今日没碰到什么有内涵的读书人,“倒也罢了,明日且去拜见诸位叔伯……”
次日天刚蒙蒙亮,西湖边便热闹起来,饶是明园深处也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响动。
巧慧激动得半宿没睡,这会儿却困得睁不开眼,绣姑前前后后叫了五六遍才醒。
莲笙爹带人先行一步过去布置,明月等人慢慢用过早饭才出发。
到得有些早,叽叽喳喳的鸟鸣刺破湖面和山间浮动着的乳白薄雾,太阳已经升起来,但大多数帷帐还只有仆从在布置,偶尔几家主人来了也都扎堆说话。明月大略扫了眼,没认识的,便有些无聊。
“东家,时候还早呢,”七娘许久没来西湖,也有些雀跃,“不如咱们四处走走。”
春枝正教导莲笙和角儿,顾不上,朱杏果然和老楚头投缘,一老一少脑袋挨着脑袋,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什么。
明月便和七娘去玩。
“我们就在附近走走,你们不用跟着,也松快松快。”她对苏小郎等人说。
“那不行!”苏小郎断然拒绝,“今儿人最多,既有达官显贵,也有地痞无赖,万一哪个不长眼的上来冲撞了……”
说得也是。
“那你们远远跟着吧,”明月拉着七娘的手说,“我们自在些说话,有事再喊你们。”
今日大半个杭州城的贵人都来了,附近不知有多少巡逻的士兵、衙役,太恶劣的事大约是不会发生的,最多有点冲撞、摩擦。
“读书人可真多啊,”七娘边走边咋舌,“瞧瞧,言行举止就不同,怪气派的。哎,那是咱家的纱不是?”
明月笑道:“是呢!”
流霞染最具仙气,这一二年间买的最多的就是富商和读书人。
果然人读过书就是不同,穿着确实比普通人更出尘些。
“这个莲蓬好,”七娘指着距离岸边约么半丈远的一个拳头大的肥厚莲蓬说,“待我寻个杆儿把它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