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子不以为意,微微一笑,眼中泛起一点长辈特有的慈爱,“他很有天分,若来日中进士,绝不会跌出二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瞬间,明月就将迄今为止对官场的了解整合起来,明白了童老爷子的意思,“他不会外放。”
便如常夫人的相公,杨逸,出身名门,殿试的排名又很靠前,所以一开始就是京官!
童老爷子没想到她能答得上来,倒有些意外,罕见地起了点真诚的赞赏,“不错,他绝不会下放,即便有朝一日受命去做外地做了什么官,也无需他亲自去做这样琐碎的事情,一切自有下面的人代劳。”
“他应该将精力放在更大更高更远的目标上。”说到这里,童老爷子轻轻笑了一声,和童琪英果然有几分相像,但更尖锐,更残酷。
他年纪有些大了,但腰背依旧挺直,就这样微微俯视着明月,无悲无喜,“平民百姓眼界有限,很容易主次颠倒,轻重不分,以为所有的事情,只要亲力亲为四个字就够了……”
亲力亲为是好事,但也不全然是好事,单看什么人去做。
如果一个人的能力有限,那么他就必须亲力亲为去做那些琐碎的,最基础也最繁重的活儿。
但如果人的能力很大,眼界很高,那么将有限的精力消耗在这种谁都能做的琐碎小事上,就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就是暴殄天物,就是……自以为是。
说完这些,童老爷子不紧不慢地看向明月,“便如江老板你,你现在手下有诸多产业,也会每天亲自喂蚕缫丝么?”
明月如遭雷击,不过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巧妙的陷阱,非常阴险。
“您说的固然有几分道理,可难免有混淆视听之嫌。现在的我t虽然不会去做那些琐碎的事情,但我对所有的细节都了如指掌,所以无论哪个地方出了什么问题,我都能第一时间找到根源并立即改进、纠正。令孙来日要为官,要做宰,上要报效朝廷,下要抚慰百姓,可是却对下面的事情一窍不通,难道这是什么很体面的事情吗?”
“来日自会有人告诉他,就不劳你费心了。”童老爷子平静道。
明月终于明白了:会有人来告诉他,但这个人绝对不能是她。
说到底,她和童琪英的相遇没有错,做的事情也没有错,错只错在她这个人,这种身份。
霎那间,暑热自四面八方涌来,明月忽然有些难受,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是那种纵然她拼尽全力,仍有人可以轻飘飘全盘推翻的难受。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所以您今天叫我来,究竟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