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不,是苦肉计亦未可知。
“您不反对?”
童老爷子目光平静,“眼下我反对,有用么?”
只会让你我的关系陷入僵局。
童琪英没说话。
童老爷子背着手,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击打得反复低下头去,却又反复抬起来的竹林,“去吧。”
争一时嘴上强弱无关紧要,只是孩童幼稚的游戏罢了。
若承诺有用,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背信弃义之辈、食言而肥之事。
倔强的年轻人总以为一时冲动会贯穿一生,可承诺和人生是两码事,等他品尝过权力的甘美,再面对大人的残酷时,自然会明白此时的坚持是多么荒唐可笑。
待到那时,无需任何人敲打,他自己就会做出选择。
时间会纠正一切,不急。
童琪英薄唇紧抿,“若祖父没有别的吩咐,孙儿告退。”
我已不是孩子了。
童老爷子侧过身,说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你有没有想过,若你非童家子,而是街上随处可见的穷书生,她是否还会这般殷勤?”
你所拥有的,皆为童家所赐,而她所看重的,也无非是一个大家族可能带来的好处罢了。
童琪英正视着他,平静道:“若她只是街上随处可见的卖鱼女,我也不会另眼相看。”
世上姿容更盛者颇多,可我独爱光芒四射、张扬自信的江明月,难道也是看中她的敛财之力么?
说到底,没有“若非”,我就是现在的我,她就是现在的她,独一无二。
说完,童琪英不再逗留,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背后是童老爷子稍显错愕的面孔。
雨还在下,石阶间的青苔似乎也更浓翠、繁茂了些,但童琪英再看它们时,却没了最初的烦躁。
以往他总觉得这些东西肮脏可恶,只想躲开,如今却觉得……或许我也可以踩过去。
于是他便踩过去了。
老实讲,踩中青苔的感觉很不好,滑腻湿粘,水分挤压的细微声响更令人作呕,但离开后再看它们奄奄一息的惨状,却又觉得那点不适也值了。
大雨天,但童琪英的心情突然明朗起来。
接到童琪英让她安心的书信时,明月正揣着银票跟薛掌柜东奔西走:酒楼的事,有眉目了。
酒楼的少东家惹了官司,他爹娘找了个极厉害的状师打点,原先那状师说得极好,结果近几日传出消息来,大约要刺配!
夫妻俩傻了眼,急忙忙找到状师,“不是说没事吗,怎么还是刺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