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整个村庄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大多数房屋都倒塌了,土坯墙化为一堆堆泥块,茅草屋顶被撕得粉碎,像枯黄的头发散落在废墟上。田野里的庄稼被夷为平地,稻穗被碾进泥里,形成一道道诡异的绿色污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潮湿木头的霉味和浓重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灾难气息。
偶尔,远处传来几声微弱的呼救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凄凉。
天啊……大伯爬出来站在他身边,声音颤抖。
白长青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身边的断墙,突然注意到远处有几个人影在废墟中穿行。那是幸存的村民,他们衣衫褴褛,有的背着受伤的家人,有的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有个女人抱着什么东西在唱歌,走近了才看清那是条婴儿的襁褓,空荡荡的带子随风摆动。
砰的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战栗。不远处,两个男人正在泥泞中翻滚厮打。年轻的那个眼眶被砸得血肉模糊,却仍发疯似的撕扯着粮袋:这是我家的!我看见了!年长的男人一口咬住他的手腕,混着鲜血的唾沫从嘴角溢出:放屁!这分明是从我家地窖飘出来的!被扯破的布袋里,发霉的玉米面正混着雨水变成灰黄的泥浆。
第75章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悲切的呜咽。白长青转身,看见爷奶互相搀扶着站在废墟中央。爷爷花白的头发上沾满墙灰,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水纵横。他们呆立在那里, 像两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这里承载着他们大半辈子的时光,每一道裂缝里都藏着无数个晨昏的记忆,春播秋收的辛劳、夏日纳凉的闲适、冬夜围炉的温暖, 如今却只剩下一地破碎, 如同他们支离破碎的心。
宁泽蓝紧紧抱着孩子,白语依偎在母亲身侧, 从地下室的缝隙中钻出来。起初, 劫后余生的激动还挂在脸上,可当目光触及眼前惨状,笑容瞬间凝固, 四周陷入死寂。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白语的声音颤抖着,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白和深吸一口气, 潮湿的泥土味、木头断裂的苦涩气息, 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涌入胸腔, 令人作呕。他扫视着陆续从地下室出来的家人,每张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茫然。他心里清楚,暴风虽然过去了,但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接下来, 他们要面对的,是比狂风暴雨更可怕的生存困境。不过, 至少大家都还活着, 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家中精心照料的牲畜几乎全军覆没。那些摸黑到林子里翻虫子、找草根,一点点喂大的鸡鸭, 除了被抱去地下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