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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下山?”
陆湛转头看她,宋蝉衣装早已湿透,紧紧贴着身姿,勾勒出丰盈的曲线,几缕湿发黏贴在瓷白的脸颊上,狼狈中却带着几分令人想要欺负的可怜。
她很冷,冷到纤薄的肩头发颤,如同秋日枝头上瑟缩的叶。
“山脚下早有埋伏,现在下山无异于自投罗网。”
陆湛的目光在她湿透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再坚持一会,半山脚有个山洞,我们可以在那里歇脚。”
陆湛向她伸出手,宋蝉早已筋疲力尽,只能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勉力向山上爬。
雨越下越大,脚下的山路愈发湿滑。
在向上攀过一道崎岖小路时,宋蝉脚下一滑,直直向身侧的悬崖摔去。
身后便是无尽的深渊,雨雾缭绕,不见尽头,急剧的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宋蝉急速下坠,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眼,只看到一片玄色的衣央掠过眉眼,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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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蝉坠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往事种种如走马灯般浮现眼前。
她看见年幼的自己蜷缩在花月楼的角落里,老鸨的藤条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那时的她还不懂什么叫尊严,只知道要活下去,后来遇见了吕蔚,那个说着要带她远走高飞的少年郎,却在关键时刻弃她而去,让她真心相待的情感成了一则笑话。
最后是陆湛。
她记得在阴暗的、泛着血气的诏狱里,陆湛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做我的刀,我许你重活一次。
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这会是新生的开始。
可如今想来,不过是换了个更精致的牢笼罢了。甚至如今担惊受怕,每天的衣食住行都在陆湛的掌握中,还没有从前在花月楼里来的自由。
耳边的风雨声渐逐渐消散,神识开始模糊。宋蝉想,若是就这样结束也好......
她认命了,也不再挣扎。紧紧闭着眼,等待最后的解脱。
只是一股难以名状的异样感受忽然缓缓袭来,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难受得紧,不由自主地扭动了几下,试图摆脱这股莫名的侵扰,可那感觉却如影随形,紧紧跟着她。
她费了好大劲,才迷迷糊糊地撑开双眼,便对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醒了?”
陆湛俊秀的面容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宋蝉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活着。
她和陆湛从那么高的悬崖上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