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星系,所有人都在臭水沟里活着,只是有些人被臭水淹到全身,有些人还能露出一个头,偶尔可以抬头乞求上苍的垂怜。
温楚,是那个从泥里爬到地面的人。
十六年前,劣法星流感病毒席卷各个区域,死了一大半人,摧毁了经济、政治和城市。
原本盘踞的星盗因此而弃走,所有民众在浴火里粉身碎骨。
什么议会什么星首什么天戈要塞,六百年前以救世主降临,幼学课本里都是神圣的,但是需要他们的时候,却都跟瞎了一样视而不见。
如果没有温楚,他大概早死于一个熹微的雪晨。
安塞尔静静盯着安详的妇人,心想:“抱歉,我来晚了。”
离缆砚里的坐标正闪烁着光点,安塞尔往后山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晚的劣法星依旧下着小雪,安塞尔随手扔掉带血的手套,回到巴酒。他路过吧台顿了一下脚步,很有眼力见的蓝衣小声说:“二哥在镜廊后面,他还要了一瓶爱德威。”
爱德威是一种消毒酒,一般也可以作为酒水售卖,只不过买的人屈指可数。
安塞尔眉头微皱,他脚步快了几分,打开镜廊的门,发现温楚并没有想象中的受伤虚弱,而是坐在温馨的阁间,对着一块电流屏幕通讯。
“以普通朋友身份?”温楚不知道听了那头说的什么,笑起来,“赤刃帮可没有天戈这样的朋友。”
安塞尔悄无声息地走到温楚旁边,看见屏幕里果然是那个讨人厌的安德鲁,像一块牛轧糖,甩也甩不掉。
牛轧糖:“我跟天戈的人说了劣法星需要一些医疗用品,希望星赫渡能支持,他们以这个条件想要和赤刃帮的老大见一面,帮主我哪能轻易联系到啊,就只好来找您了。”
温楚没有言语,安德鲁也不敢催,半晌后才听见他说:“安塞尔,你去吧。”
安德鲁喜笑颜开:“时间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好安排。”
安塞尔看见温楚抬眼看过来的询问神情,他心里稍动,好像心弦被不知名的深邃勾了一下,然后化作涟漪余波散开。
“……随时。”
“那安德鲁你看着办吧。”
温楚结束了通讯,给安塞尔倒了杯茶,问:“怎么样?”
“陈老三,也就是卖弟求荣的那位,我给杀了。小六的母亲,”安塞尔顿了两秒,声音变得温缓很多,“死得不痛苦。”
温楚指尖点着桌面,目光放空虚虚落在杯沿上,忽然说:“你觉得这像十六年前的那一次瘟疫吗?”
“不像,”安塞尔斩钉截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