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紫君纠正他,“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重复一遍。”
陈问随着他,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们两有完没完?”崔长昼不耐地说:“你们南陵近海,难不成人人都脑子进过水?”
祁紫君回怼道:“不比您仙颐好,人人都穿金戴银趾高气昂的,脑袋歪得跟被驴踢过似的。”
眼见崔长昼气得头发发炸,陈问出来打圆场道:“哎呀,青令君不要和一个小辈计较了,回到南陵,我再好好教训他,不劳烦您的剑了。”
崔除恙也道:“是啊,叔叔,紫君兄也不是有意的,再说了也是叔叔你先嘲讽人家的。”后一句略微有点小声。
“崔除恙!”崔长昼本还能将暴脾气克制住,可听自家侄子这么说自己,当即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崔除恙吓得身子站立如松,祁紫君不满道:“你干嘛又凶除恙。”
太监勾着腰唯唯诺诺地提醒:“崔仙长,陛下可还病着呢,请不要喧哗。”
陈问道:“是啊,这么大声,等会把皇帝给吵诈尸了。”
崔长昼气得脸发紫。
见他吃瘪,陈问心情好极了,踮着脚走到皇帝的床边仔细查看,这么一瞧他还真发现了不对劲。
皇帝印堂有一团流动的黑雾,并且这团黑雾还在不断地扩大,逐渐攀爬到眉毛眼睛上,似要把他整张脸蚕食殆尽。
陈问忽地察觉到头顶一冷,他猛然抬头看去,这一看可吓他一跳,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判官坐在房梁上。他铁面虬髯,头戴乌纱帽,身穿官袍,面容可怖眼神犀利,目光正死死盯着皇帝。
是罚恶司判官钟馗。
钟馗发现陈问在看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陈问颔首回礼。
这十五年里陈问在地府混得风生水起,除了后土娘娘,他在地府里谁鬼不知谁鬼不晓。
陈问蹙眉低头思索,一般来说人死后的确会有鬼差来勾魂,譬如世人最常知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他当时就是被黑白无常的锁链拉走的。但这皇帝居然能惊动判官来守着他死亡,可见他造的虐不止是那几条人命。
他瞅着皇帝灰白的面庞,脑中不断将往事抽丝剥茧,他不禁想起刚刚崔长昼说的一句话——有人篡改了他的命数!
一想到换命,陈问瞬间回想起与符藏星共灵时看到的画面,在太子死后狗皇帝脱口而出了一番话——阴大师肯定会有办法救活你的,他连换命都能做到。
换命、换命,再结合狗皇帝一开始对他们说的牛头不对马嘴的故事,陈问顿时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