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 哪怕现在他看不清林郁的神情,他也能知道林郁生气了。
毕竟没有人会乐意在这么一个环境中和一个浑身刺鼻烟味的人说话。
他想去拿一直放在办公桌抽屉中的古龙水,好歹遮一遮他这一身的味道,但林郁在那边, 他又不敢过去了。
就在他纠结时, 林郁已经找到了灯光的开关。
猝不及防间, 整个室内亮了起来。
重远之前一直待在黑暗里,骤然见光,眼睛都刺痛, 他用手遮住脸, 一方面是为了挡光,另一方面则是不敢叫林郁看见自己的样子。
在这样无所遁形的环境中,林郁抱着臂,靠在办公桌那, 冷眼看着重远狼狈。
这人也确实狼狈。
在这个世界,林郁见重远时,永远只能见到他稳重端方,不知道是气质的原因还是什么, 总之只要看到他, 就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到他。
结果现在,他们只是冷战了一段时间而已,重远就能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你怎么回事?林郁发问。
重远的办公室很大,大到站在窗边的重远和靠在办公桌上的林郁之间的距离十分微妙。
这是一个足够他们将彼此全身都纳入视野并放在中心的距离。
而在这对立的站位中, 林郁有地方倚靠,维持着一个并不板正但也不至于萎靡的姿势,重远则是直接完全暴露在光下,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安。
像是警官在审讯犯人。
我会调整的,重远低下头,避开了林郁审视的视线,但局促与手足无措无法遮掩,他甚至已经开始揉自己的衣角了,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林郁更生气了。
他只是之前不知道重远会如何度过这段时间,但现在看到了,如何想不到重远是如何故意作贱自己的。
如果现在重远能丢掉他这一贯的包容姿态,声嘶力竭地和林郁吵一架,林郁都不至于那么生气。
可是重远就是能这样,总是这样,在林郁不知道的地方将所有错处归咎到自己身上,然后开始折磨自己。
凭什么?是谁给了他这样揽事的权力?
越想越气,林郁胸膛起伏,却又不知道这怒气到底如何发泄出去。
重远这些天肉眼可见地瘦了许多。
有骨架撑着身形,但脸颊上的肉快速消减了,整张脸骨骼愈发清晰,在光与阴影的对比中,轮廓线条几乎可以用锋利来形容。
本该给他增加攻击性的特质,此刻只因为他垂下眼的落寞神情和下巴上青灰色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