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陪葬。或许他可以抛弃这副躯壳,不顾一切地保护好他的灵魂……
他全部的意识用来运转脑机, 试图存档, 可是能存到哪里去了, 会固化么, 会被删除么?他又能存储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他脑中无比混乱, 终究还是无法摆脱躯壳的束缚, 因体力不支丧失意识。
他被窒息的黑暗包裹, 许久之后, 魔灵的歌声给他带来一丝光亮。
他微微睁眼——他已然分不清这是脑机指令还是现实中的动作, 总之,他感受到自己被什么人抱着行走,一步一步, 像是走在地狱,耳朵里有烈火熊熊燃烧声,风雪猎猎呼啸,还有类似皮靴踏在锁链上的声响。
他缓慢聚焦视线,抱着他的人下半张脸隐在金属面具下,微蹙的眉眼深邃如墨,鬓边凝着寒霜,一头银得发蓝的发。察觉到他的视线,深深的眸色倏然亮起反光,岑安如同中了一枚子弹。
“爸爸……”
一出口,竟是哽咽,多年辛酸坎坷全部凝进来,岑安再也控制不住,偏过头,把脸埋进他胸膛的位置,痛哭出声。
可这不是他的父亲啊,不是。
他竟如此厚颜无耻,刚谋害了这个人的儿子,转头又喊他父亲。
只因这是他能够活下来的唯一希望吗?似乎不是。
明明知道那二十年的记忆来自大岑,记忆里的父亲亦不曾属于他,他不该这样称呼祁越。
这一刻父亲抱着他,他不再因摇摇欲坠惶恐——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爸爸,对不起……”
岑安自顾自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受尽了委屈。
祁越默然以对,只垂下漆黑的眼冰冷地凝视他。岑安似是听到一声叹息。
“你受苦了,小岑。”
“这是哪里?”岑安终于从泣不成声中组织出一句利落的话。
“数字世界。”祁越短暂一滞,“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不。”他答得又快又坚决,问,“你救了我,你正在……送我回到现实?”
“我在修补你。”
修补?
这个词他熟悉得害怕,原来他的意识再怎么复杂神秘,本质上仍是有迹可循的数字意识,坏了就需要修补。
“那你一定知道我不是他。”岑安哽道,“对不起。”
祁越叫他小岑,他无须多言,祁越什么都知道。
可祁越却像个旁观者,毫不动容。
“小岑,现实中,你还有漫长的人生。”祁越顿了顿,岑安从那漆黑的瞳里看到密密麻麻的细小字符忽然亮起光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