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最看重的儿子分享此刻的欢欣。
却发现祁璟宴神情平静得如同深潭,丝毫没有为他的好转而露出半分欣喜,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再看向四周,穆云等人仍旧面无表情静静侍立,屹儿也紧绷着小脸,所有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
康文帝嘴角那抹艰难扬起的笑意倏然僵住,他忽然想起祁璟宴先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或可解得三两分毒性”。
原来如此!
这汤神医纵有通天医术,他们也绝不会让他彻底痊愈。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个能坐起来,能提笔的傀儡,一个勉强维持体面的幌子。
原先他还想着这毒太过霸道,这位汤神医医术有限,解不了,没想竟是这样。
康文帝心中涌起的满腔热望,在这片死水一般的沉默中迅速冷却,浑身被寒意包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瞬间清醒,自己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眼前这个端坐轮椅的男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润如玉,孝顺有加的太子。
他此行归来,是来讨债的。
祁璟宴将康文帝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唇角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转向汤神医:“有劳。”
汤神医摆了摆手,声音平淡无波:“若要陛下能坐起身来,手可执笔书写,尚需十天半月。”
祁璟宴微微頷首:“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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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偏殿。
孟羽凝和蔡月昭歪在榻上说着体己话,许久未见,姐妹二人有说不完的话。
门外传来陶嬷嬷温和的声音:“孟姑娘,蔡姑娘,太后娘娘请二位过去说说话。”
“这就来。”蔡月昭连忙应声,两人相视一笑,利落地起身,互相帮着理了理微皱的衣襟,又为对方正了正发间的珠钗,这才手牵着手往正殿走去。
太后正歪靠在迎枕上闭目养神,虽面帶倦色,可眉宇间却舒展平和,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两人上前行礼请安,太后睁眼,含笑招手:快过来。
目光落在孟羽凝身上,语带调侃:“阿昭这丫头,整日在哀家耳边念叨‘阿凝这样好’,‘阿凝那样好’,说得哀家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今日哀家可要好好瞧瞧,究竟是怎样一个可人儿。”
孟羽凝被说得耳根微热,她悄悄抬眼看向蔡月昭,目光里满是感激,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阿昭姐姐早已在太后面前为她说了那样多的好话。
蔡月昭朗声一笑,亲昵地拉着孟羽凝的手,引着她走到榻前,轻轻按着她在太后身侧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