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后果,甚至想到了一辈子都醒不来,或者因为并发症猝死等等,但怎么都没想到命运会开了这样一个玩笑,周知绪竟全然忘了还有这么个儿子的存在。
我感觉自己被你系在了土地上,不用再风中飘来飘去,此生都没有落脚点——这是周知绪曾经亲口对方引说过的话。
方引觉得自己的脚踝剧痛传导到了心脏的位置,已经痛到难以忍耐了,不得不将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于是又停下了车。
没过多久,一辆机车从后面快速跟上来。
两个带着头盔的人拿着铁棍,一下子敲碎了吉普车的玻璃。
方引苍白的脸上都是汗,努力将自己的意识收拢起来,转头看了他们半晌,直到那两人都开始急了,他才听明白原来他们是抢劫的。
于是他走下车,任由两人将车里的一些现金翻了出来。
“就这么一点点?”其中一人很不满地将棍子抵在方引的肩膀上,“身上还有什么东西,都给我交出来!”
方引将上衣口袋里的硬币拿了出来,然后又摸了摸,将裤子口袋里的几张纸币递给了对方。
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珠慢慢地在副驾驶上转了转,这才发现那把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到座椅下面去了。
方引望着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很无奈地笑了一下。
其中一个小个子的抢劫犯很灵光地顺着方引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那把枪的存在,立刻扑上去抢到了手里,然后指向了方引。
“居然还有枪?这个车里还有什么,都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晚上八点多,戈壁滩夜晚的气温已经降到了二十摄氏度左右,远处飘过来的风里似乎还有淡淡的海腥味。
方引像是没注意到黑洞洞的枪口,只是朝着风来的地方望去。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没休息好的头疼,隐隐作痛的心脏,红肿青紫的脚踝,以及身上不知道多少处的皮外伤……
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车轮碾过。
尽管有微凉的晚风吹着,但那感觉与一刀刀凌迟无异。
他忍着痛,机械地抬起手指向旁边,转过头看着那两人:“附近是不是有海?”
劫匪狐疑地对视了一眼:“是有,你要干什么?”
于是方引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吉普车,踏上了崎岖不平的戈壁滩。
小个子劫匪望着方引一瘸一拐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喂,你要干什么?”
墨蓝色的天幕上,月色冷冷地落了下来,为方引披上了一层朦胧不清的淡淡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