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又一块浴巾铺在沙发上、人体工学椅上、撤走了显示器的书桌上、次卧架子鼓的旁边……
尝试过浴缸之后,江逾夏大失所望,把战场转移到了洗手台前。
“这里不错……”她揽着顾风的肩膀,贴在她耳边低声说,“睁开眼睛,看看你自己……这叫不行吗?混蛋……”
氤氲的水汽弥漫在浴室里,镜中交叠的身影也被模糊了边界。两张潮红的脸一前一后,黑发湿漉漉地搭在江逾夏肩上,也黏在顾风的肌肤上。
顾风轻笑一声,转头凑向江逾夏,张开嘴唇去索取一个吻。
睡眠被切割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块块,在时断时续的昏睡和一些恍惚的瞬间,顾风无数次想起小时候做过的梦。
奔跑和坠落。像是被什么人追着在小巷子里一直跑,终点却是一片破旧的楼顶。身体坠下去、失重感来袭的瞬间,有时候能明白这是一个梦,更多时候只能继续跑下去。
后来这个梦变成了哗哗的雨声、轰隆隆的雷声、染着血的烟灰缸、被砸得红白一片的头、家门口闪烁着的警灯。
“听我说,你听我说。这件事,跟谁都不要说。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人是我杀的。保住你的前程……将来给我养老,好吗?”
可如今的母亲并不需要她养老,或许将来也不需要。江逾夏的身边是谁都行,是别人更好,而不是她这样……
阴暗、自私、多疑、总要忍着控制欲的变态。
“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江逾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顾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就这样,把那人删了吧。根本用不上……现在这样挺好的。”江逾夏又说。
“嗯。”顾风继续应着。
身子下面的床铺软得像云朵。意识将要滑入睡眠的瞬间,江逾夏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冷意,“孟嘉禾是你同事吗?你没跟我说过啊。”
顾风稍微清醒了几分,却懒得好好回答,“说过的。”
“是吗?”江逾夏嗤笑了一声,“我怎么不记得。”
“说过。”顾风重复着,继续放任意识往睡眠里滑去。
身上的被子突然被掀开了,江逾夏不轻不重地踹了她一脚,“起来。这么多聊天记录……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全是在课间发的啊?”
顾风慢吞吞地坐起来,抓过一个枕头靠在背后,拉起被子盖在了身上。
江逾夏看向她的眼神冷得像把刀,“聊实习、聊专业什么时候不能聊,怎么还要背着我呢?”
“嗯。”顾风意义不明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