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吃完,洗了碗,锅里剩一点,赵平饿了自己会来吃,然后她去给她妈送饭——她妈上晚班,挣得多些。
等从超市出来,她又无处可去了。她的前路也是早就定了的,这么些年没读进什么书,自然是考不上高中的,她自己想着初中毕业就去找份工干,这样她妈能不那么辛苦。但她妈不肯,死活要她去念职高。
在她那间沉闷的卧室里,吴永芳苦着一张脸说,怎么也要在学校里待到十八岁,哪家正经老板会招十五岁的工?她说,你去念,去学个手艺拿个学历,妈能供。
赵肆虽说不怎么用功,但脑子倒是不差的,又有黎砚回远程指导,虽然各科成绩没有特别好的,但多少还是有几科是能及格的。这个分数考高中自然没戏,但上个职高问题不大。因此当她打算升学的同学们埋头在晚自习写卷子的时候,她在街头瞎逛。
以前她还能去打台球打游戏机,但现在不行了,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从她妈的骨头里榨出来的,她还做不出那样的事。于是转悠了一圈,她又回学校去了,卡着第一节晚自习和第二节晚自习的课间休息,翻墙进了学校,混在人群里进了教室。
她的座位很靠后,老师大概看见了,又大概没看见,反正她这样的吊车尾,不声不响不搞出事情就是阿弥陀佛了。这个升学考的当口,老师的眼睛死死盯着前头那些有机会的学生,对赵肆这样的,不过是温言鼓励几句,不去管他们在做什么。
赵肆翻出了几张卷子。黎砚回之前教过她,看不懂的题通通不必管,只挑会做的做,每个大类的前头几个题都是简单的送分题,尽量都学会搞懂,后面大题难题直接跳过,不必花太多心思。
黎砚回还给她寄了各科基础知识的汇总材料,叫她背下来,基本够应对那些简单题,看不懂的写下来,下一封信里黎砚回会给她讲。赵肆听了,学习似乎变简单了,但看到大题还是眼前一圈一圈的发晕。
她快快地刷完了会做的题,将卷子丢到一边,翻出一本作业簿写故事。她依然很爱看小说,以前是期期不落的买杂志,后来改成去书店或者报亭蹭,也模仿着自己写一些。文字或许稚嫩可笑,但至少能让她短暂地脱离这苦闷贫乏的现实生活,好像一直一直活在故事里,管它春夏秋冬。
初三下学期,班主任收集志愿,问到了赵肆这里。赵肆的成绩不好,但她活泼开朗又外向,不惹事的时候,老师们其实还挺喜欢她,便也多替她操一份心。
“职高?也挺好,想好学什么专业了吗?专业要选好啊,选你喜欢的,好好学,以后还能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