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一点入眠,五点大伯母就来敲门,拉着可可要去山上的寺庙祭祖参拜,为中考祈福。
南屿的风俗重视大年夜,正月初一起则是松散多了。
昨夜深度交流倒还一切如常,没想到再醒来时身子骨酸软。她是不起眼的小辈,索性充耳不闻,坦然睡到日上三竿,顶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下楼讨水喝。
陶家的大门敞开着,邻里间互赠吉利话,“老余,这是要去哪啊?”
今年春节都是晴天,阳光照在身上,陶枝念眯起眼睛跑到太阳底下,不修边幅地伸了个懒腰,做起光合作用的植物。
陶枝念捧着搪瓷杯,身上仍穿着厚实的睡衣,无心关注老人家客套的对话,估摸着要是下午家里没人管她,就跑去找简时衍逛庙会。
“哦哟,院子里这就是她们和我说的你们家孙女啊。”
余大爷带着外孙正要去山头访亲拜友,半脚踏进大门,身后的人没进来,隔着几米的距离两人对上视线。
“枝枝,你高中同学来了,出来打招呼。”
寿宴乱点的鸳鸯谱给老年人埋下操心起年轻人的婚事的种子,长嘴便是适龄婚否?开起小辈玩笑调侃消遣。
陶枝念讲不出半点寒暄,甚至怀疑起黄历。两位老人倒是交谈甚欢,谈起政府抚恤金、近几年内拆迁的进度、攀比彼此儿女的事业越聊越欢。
“爷爷,人家还要去拜访亲戚呢。”陶枝念上前拉住陶家爷爷,生怕下一秒老人家的眼里散发出对疑似女婿的期许。
“是是是。”陶爷爷想起锅里还热着菜,赶忙回厨房关火。
自始至终,两位年轻人间的气氛散发出凝滞和刻意避让的古怪。新年新气象,第一天要积口德,不能说晦气话、见晦气人。
顾妄直白,如他曾经横冲直撞闯进陶枝念生活一般无二,“念念,新年快乐。”
陶枝念转头进屋,懒得搭理。
好在插曲并没有影响女人的心情,下午如她所料,推算着大概率家里人会撂倒在牌桌上抽不开身。
陶枝念故技重施,溜出门见简时衍。二人约在昨天的接头处,到底掉以轻心,出门前冷不防定被陈淑文叫住。
“大下午跑出去准备野到什么时候,又和昨晚一样玩到十一点才舍得回来?”
陈淑文昨夜便拆出七八分的答案,就她妹妹陈瑛瑛模棱,多高贵似的没舍得透露半个字,光说搅黄了江行岸的合作生意。
陈淑文本来也看不上江行岸,谁会希望女儿上杆子去给别人当后妈呢,但迫于现实或许是难遇的选择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