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青一一直都是个这样任人宰割的角色。
她没读过书,没什么技艺,容貌也是平平,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的宠爱,李守一有时候很奇怪她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据说她儿时曾经无人照顾渴到去喝雨水,从小到大,衣食住行,一应俱缺,幸好命不该绝,就这么跌跌撞撞的长大了。
然而,李守一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她现在莫名有点羡慕这个姐姐了。
倒不是什么居高临下的惺惺作态,只是就事论事而言,李青一有喜欢的人,而且那个人也很喜欢她,这可真让人羡慕,李守一想,而她只能听天由命,盲婚哑嫁了。
杜毓文爱李青一,甚至超过珍惜他那条命,他宁可多挨上那几个太监一记窝心脚,也要暗示李青一在皇上到来之前躲起来,李守一想,这是当天在场的人但凡不瞎都能看得到的,她自问她能不能为谁做到,如果她沦落到杜毓文那种悲惨的田地的话,恐怕除了母亲之外,她实在很难想象这种时候还是想着别人。
更何况,李青一估计什么都帮不上他,李守一想着,连她都没有多余的一口吃的,一盆炭火,她能给杜毓文什么呢?
安慰他么,李守一想,她实在很难想象出李青一和什么人说话的样子,不得不说,李守一是听过杜毓文的一些传奇故事的,在那些故事里,杜毓文可以称得上不世出的天纵英才,文武双全,横空出世,的确很适合作为承载少女绮思的对象。
就这样一个近乎于十全十美的青年才俊,能和李青一有什么好说的话呢,人和人之间的生情还真是奇怪啊,李守一定定地想着,她突然拍了自己一下,打断了这无聊的念头。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当时那些太监和看守都被秘密处理了,那么知道他们之间这层关系的人,只剩下了自己。
她当然可以为他们保密,但是她也可以索要一点小小的报酬不是吗?
母亲不会同意自己这么想的,李守一想,母亲不喜欢她凡事都多几分算计,母亲什么都不争,年少的时候她固执地相信头上湛湛是青天,必然不会陷忠臣义士于不义,而后来受了那场大难和冤枉之后,她更不争了,她是镇国公的小妹,怎么敢表达丝毫对天子的不满呢,难道天子给她的荣宠还不够多么,还不知足吗?
所以庄妃很少说话,她心疼李守一费劲心机的争宠,然而却也做不了什么。
“其实比起来你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公主,”庄妃某天低声说道,她伸出苍白的手来抚摸着李守一的头发,“我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能保护其他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