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的街道上,行人更加稀少。我抬起头看着飘落的雪花,能感受到六角形雪晶的冰凉温度,以及融化在皮肤上之后的湿意。
但总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而我说不清那究竟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于是我更加迫切地想要找到萨姆——萨姆总像一块定心石,让我能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
“让开!塑料破烂儿!”有人从后面撞了我一下,而这在过去的三个小时里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尽管大多数人都会无视仿生人,但也有同样一部分人似乎以挑衅和威胁仿生人为乐。
我默默往旁边让开——大街上跟人动手不是英雄好汉所为,而且我还有正事要干,没空跟陌生人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在我刚巧路过的公交车站点里,透明弯曲的站牌下排队站着六个仿生人,其中一个忽然扭头看了我一眼。
他是个wr园艺型的仿生人,白人男性,有着颜色很深的金发和瘦削苍白的脸颊。
而当我望向他的时候,我还能自动获取这种型号的仿生人数据。
我想知道他们看着我的时候能获取什么信息,js600吗?我又是什么型号的?
园丁迅速把头扭了回去,盯着前方仿生人的后脑勺。他们六个站得非常整齐,整齐到几乎令我感到痛苦的程度,简直像小学里的六个乖学生在教导主任面前列队一样。
我在园丁身旁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好。”他没有转头,只是静静地开口打了个招呼。我意识到他没有张开嘴,但太阳穴一侧的led灯变黄了,他的声音像是流水一样从我的额头后面淌过。
“你好。”我轻声说,嘴巴轻轻动作。
园丁继续说道:“西装人要来了,”他飞快地瞟了我一眼,不安神情从脸上一闪而过,“在他找到你之前,你必须找到耶利哥。”
他朝我伸出手来。
“谁?谁是耶利哥?”我向后一缩,张开嘴正要追问,但这时公交进站来了,快速、安静,仿佛一颗消音子弹落在我们脚边。
“该死!”我扭头瞪着公交——银灰色的车身,透明的车窗上浮动着漂亮的动态广告。
伴随着气动机构的嘶嘶声,两个车门都打开了。我一开始还以为前面的是“上客门”,后面的是“下客门”,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前面的是“仅限人类”,后面的是“仿生人通道”。
园丁跟着其他仿生人列队从后门走上了公交,站在车尾小小的车厢里。我瞄了一眼前面空空荡荡、占据2/3个车厢的人类区域,三两个乘客分散着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