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智见柳管家认出了海氏,而且面带羞愧之色,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了。
裘智慢条斯理道:你之前说你逃荒到土河村,金多宝看你可怜,收留了你。可是据我所知,金多宝为人吝啬且毫无怜悯之心,待下极为苛刻,这种人怎么会收留你呢?
金佑谦知道老爹的性子确实如裘智所说,并非良善之辈,只是裘智当着众人面说出来,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柳管家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反驳,但他现在心乱如麻,一点头绪也无,不知从何开口。
裘智长叹一声,惋惜道:金家是有好心人,但不是金多宝,而是海氏。恐怕是她看你们可怜,才收留的吧。
柳管家听到你们二字,就知裘智查出二十几年前的真相,眼中露出绝望之色,表情扭曲,嘴角的肌肉不住地抽搐。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紧张得肌肉痉挛,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裘智怒目圆睁,义愤填膺道:海氏好心,哪知给家里引来了狼。你们三人合谋害死了海氏,然后你姐姐取而代之,成了金夫人。我们已经把海氏女的遗骨,从金家老房子里挖了出来。
裘智指着海氏的尸骨道:我们查过涿州县的户口,海氏父母具在,另有一兄。前几日我带人去了百花村,见了她的父母,得知她身量颇高,足有五尺六。金家坟墓里挖出的尸骨,身材娇小,与高大的海氏并不相符。
柳管家依然沉默,并不说话。
裘智问道:你可知仵作可以根据骨头来判断年龄吗?
柳管家呆滞地摇摇头,别说柳管家不知道,要不是裘智教导,秦仵作都不会。
裘智继续道:海氏若是十五年前去世,应该四十有二。可金家坟墓中挖出来的尸骨,仵作判断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
柳管家哪知仵作通过骨头,就能推断出这么多线索。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谎话,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笑话,一下就被拆穿了,脸上露出颓然之色。
裘智拿起柳氏的画像,道:这是金家仆人眼里的金夫人,我让她父母辨认过了,都说不是他家女儿。
柳管家看到柳氏的画像,神色又是一变,怔怔地看了许久,眼中露出一抹柔情,嘴巴也情不自禁地向上裂。
裘智又拿起张佑让的玉佩晃了一晃,问道:你觉得眼熟吗?
柳管家看了看,然后摇摇头。
裘智道:这是张家二公子,张佑让的玉佩,同柳氏女的是一对。当年她从张家逃跑,身无长物,只有这么一个玉佩。我已在本县当铺查到了二十一年前的典当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