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会那个人才告诉她:“物伤其类。”
这话说的,狐与兔怎么算一类呢?只有猎人才这么想。它们都是猎物。
乡绅自以为是的幻想,浮舟不打破,她歪着头乖乖领会,做出认真的样子:“大人,受教了。”
男人最爱听的话有一句就得是这个。
结果对方讥讽她敷衍,装都装不像:“你没长眼睛,所以瞧不见自己拙劣的表情。”
拙劣?这人还嘲笑她没眼睛!
浮舟不反驳,但也扭过头去不理那人了。心情不愉快,他以为他是谁啊!她就在属于自己的、无人领会的末席独处。
到了月上枝梢的时候,宴会行将结束,浮舟本该和舞女酒侍一同离开就寝的,结果已经快要触碰到露寒霜重的夜间空气,却有人留住了她。
响起的是那个刚才和她搭话又嘲笑她的声音,慵懒,随性:“喂,那边那个盲女。你留下。”
但听方位,这会那个人的声音怎么又跑到席中去了,变幻莫测的。浮舟方才为了不搭理他也不再碰到他,还把背挺得直直的,三层衣裳就在她身上妥帖地贴合身段。
就这么保持端庄的仪态坐了小半晚,现在腰都有点痛了。
搀扶浮舟的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浮舟也照做,向声音朝向的地方恭顺低首,衣领后露出一截光洁白皙的后颈。
她低头的时候没有一绺发丝落下额头,整洁而体面。
“宿傩大人,这是一位根本不谙此道的乐师。”这是主人在酒气中慢半拍的声音。
嗯?宿傩?
两面宿傩?
这浮舟可不困了,不过她也瞧不见什么东西,就继续站在原地顺从地等待一群狐狸安排她这个兔子的命运。
主家推荐了好些当地有名的女人,甚至推举了自己常联系的花魁。浮舟心想,这可是好倒霉的花魁,往日夜里多少也免不了郎情妾意互诉衷肠,搞不好再来点恨不得死在她身上的豪壮言语……结果今天就被客人当人情推荐出去了。
管她花魁还是舞女,其实都不愿意做这种风险大的活计,哪里比得上她!浮舟愿意啊!一听到宿傩这个名字立刻就自愿了。
“无碍,这个女人--”然后浮舟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面响起,故意吓她一样,还重重叹了一口气:“也还凑合能看。”
他的速度快极了!搀扶她的人因为惊吓而后退半步,然后更是扑通一声跪下,听衣衫摩擦的声音,那人甚至匍匐在了地上。
或许还因为担心惹怒了客人,还在瑟瑟发抖呢。
浮舟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