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有情怀,她记得那里没有谁是被饿死冻死的。
等到草木生发的时候,浮舟和女师的小生意也随着万物苏醒,又有了提升。按照时代的礼节,一方有了情信,另一方总是要回的。
可写信的人要是写--盼与卿朝朝暮暮,良宵短,好梦无;对方总不能答复诸如“承蒙厚爱,不胜感激”之类相形拙劣的白文。
这下就有她们左手倒右手的余地了。
浮舟听竹笋破土声一样的春雷,感念生意如雪片一样的春天。随之而来的念头在生活之外--
依照上次,要不了多久,宿傩又要经由此地,逗留几天,去都城了。
可问题就在于,如果她还是落魄的乐师,还能照旧追随他,如今情况却大不同。
浮舟有什么理由能见到宿傩呢?就算她能见到,且他也乐意带着她,她又真的想和他离开吗?
浮舟在这里的生活倒是还不错,但做了恶人的跟班,一切就不好说了。可还没定下心,她就被女师拉出去赏春景。
浮舟难以望见草木葳蕤,但也能听听对方是怎么说的,又从哪颗草哪阵风中捉到了风流的一隅。
“那墙里有红梅开了,只可惜无人料理呢。院子的主人也不知所在。”女伴说完,天空还降下缥缈的雨滴。
浮舟无聊地倾耳听,还在思忖晚上让农妇做什么吃的好,随口答道:“断垣荒枯宅,红梅初绽春不渡,残瓣为谁开。”
“喔。”这是有些惊叹的语气。
“下次有人见不到情人想写信,就用它吧。”花比人也是老手段,没什么新奇的,巧在荒凉庭院和美景的对比--
乍看破落不可观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个无人问津的美人,这本来就勾人。何况,这美人还在等待垂怜。
应该许多人吃这套吧,浮舟无所谓地想。情真意切的时候,看谁都动人。
“浮舟,你啊……日后会有什么样的男人钟情于你,又得到你的心呢。”
这是一句夸赞,虽然浮舟听着就感到不靠谱。
她幽默地说:“第一,我不能和瞎子在一起。”其他的还没想好。
女师搂着她的手臂,笑了。只是这笑声没持续很久就停下,她忽然不出声,夹着浮舟胳膊的力道也变大。
浮舟没在意,接着道:“不过代笔这些日子里,我听他们得不到时爱恋痴缠,情迷意乱,要把这段恋情说得世所无一。然而一旦得到,也就烦了。可见男人的爱恋比生命的朝露还短暂。”
她一个赚快钱的绝无讥讽客户的意思,相反,对方更换的情人越多,越有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