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抹匀她额头的汗珠。
“也是。”但反正会因为别的什么事情死去,浮舟依赖地把头埋进宿傩身上,“又困了,那我睡了哦,大人?”
他忽然把脸压在她脖子上,鼻息灼热。浮舟能想象出宿傩眼中射出的的傲气,自然地将她据为己有,好像她是他盘中餐那样笃定。
宿傩说:“你身上有木樨香。”
“可是自那以后…已经没有熏染香料了。”她迷迷糊糊地讲。衣服后来都是里梅提供,宿傩既然嫌弃她熏衣后的浓烈香气,里梅定然不会再用。
可他并不是那个意思,短暂停顿后,终于解释道:“还算好闻。”
“大人喜欢就好,我也喜欢桂花……”浮舟随口说,敷衍溢于言表,这可破坏了他难得的夸奖。
但她说完就呼吸均匀,陷入酣眠了。宿傩没打算再把浮舟吵醒,又觉没趣:“还真是会挑时间睡着。”
在那之后的一天,浮舟随同欣赏完火山绝景的宿傩离开了这座村庄。它即将消亡。
这次的路照旧是上山的,然而她是被宿傩抱在怀里。
“那我们的牛车怎么办?”浮舟唯一担心的是未来的保障,在如今它是勤劳的牛河安逸的车。
“你在离开前分了饼给总是聚集在门口的小孩。”宿傩忽然指出,“但你现在问牛……我以为你同情他们。”
浮舟思考了一会他的问题:“因为他们蹲在门口?”
“你上次就没给。”
她捂着嘴,声音闷闷的:“您听见了啊?我今天吃不下,那天饿了。”依浮舟之见,未来几天的生活质量有保障,不至于留着干粮在身上。
“然后就蹲下来,递给了叫你瞎子的小孩。而且他们命不久矣。”
“是呀,大人不喜欢他们,我就不喜欢。”浮舟未料随手撒下的鱼饵都让宿傩在意,直想此人如此小心眼,但嘴上的解释毫不耽搁:“顺手为之,那也就是镇子里给远行旅人准备的干粮而已。”
“我是说,连小孩都能瞧不起你。你就不在意?”
宿傩是希望她在意还是不在意--嘲笑她最多的人不正是他么?浮舟徘徊于宿傩难以理解的品格中,困惑难解。
她的思虑游移都被宿傩看在眼里。
“怎么?很难回答?你反应太慢了,浮舟。”他捏住了她的脸颊,“[被问问题了就要回答],不必我再教你了吧。”
“……我应该在意吗?”浮舟的疑问发自真心,她觉得不必为将死之人分神,所以随手就送出去了。
“那些死在我手下的凡夫,也爱在临死前问问题。